“哪里，哪里。我当年就是个土里刨儿的，什么苦没吃过。如果坐在大厅里用饭还挑三拣四的话，那可真是忘了本了！”

这幅刀般的手段拿来，也算裴寂当初没用错人。程名振又和弟兄们用目光打了个招呼，叹了气，低声：“王大哥何必如此。甭说你是大唐的来使，即便不是，凭咱们昔日的情，我会让你不了差么？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兄弟我也问你一句。李渊那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听此言，程名振的脸又是微微一笑。轻轻拍了几下掌，命令属下端酒上菜。不多时，酒菜陆续而。有羊，有鱼，还有新打来的野味，吃起来分外地可。把个王德仁吃得眉开笑。

接连喊了三遍，王德仁才从恍惚中回转过心神来。苦笑着咧了下嘴，低声回应“你看老哥我，就这儿息。见笑了，见笑了。”说罢，上居然恢复了几分绿林豪杰固有的雄姿，大笑着落座。

话没说完，四下里一片寂静。众豪杰都把酒盏放在了前桌案上，看着王德仁冷笑不止。

“是啊，喝酒！”王德仁笑着举盏，一将盏中佳酿闷净。放下酒盏，他继续：“老哥我这次来，其实…”

“无论你为何而来，来了，就是我的客人！”程名振再次笑着举盏打断。诚心不让王德仁把话说完。事实上，王德仁的影刚一现在鹿泽畔，洺州营上下就已经猜到他为什么而来了。甭费多大力气，那崭新的大唐官袍已经说明了一切。可对于自己的路，洺州营众弟兄却莫衷一是。当年窦建德邀请大伙加盟的诚意可比这次，可到来呢，想起死在漳河畔那些弟兄，程名振等人心里就一阵阵搐。

这下，倒有些乎程名振事先的预料了。好在他也没想把王德仁怎么着，笑了笑，客气地说：“不知王大哥要来，我这儿也没什么准备。薄酒淡茶，请王大哥莫嫌简陋！”

说客到王德仁这份上，也算古往今来独一份儿了。程名振等人面面相觑，事先准备好的路全都落在了虚。正犹豫怎么应付这个疲懒家伙的时候，又听王德仁苦笑连声，哑着嗓说：“我王德仁这本事，当使者本就是赶鸭上架。但弟兄们今后总不能就在鹿泽里边窝着吧？如果想杀窦建德报仇，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啊！”最后这句话，好像终于说到了上。程名振和王二等人以目光互相探视，相对着，然后又笑着摇。察言观并非王德仁的长项，反正今天丢人也丢到家了，他也不怕多丢一分，拱了拱手，继续求肯：“只要给我一个准话，让我差就是。老哥我混个也不容易。兄弟们多帮衬帮衬，老哥我永远都念你们的好！”

说罢，借着酒气壮胆儿，冲程名振不断地作揖。

王德仁不理解程名振的难，还以为程名振是怕自己开不大价钱。把心一横，决定实话实说：“兄弟你别打岔，听我把话说明白。我现在了大唐的官儿，这你也应该知。大唐丞相裴寂佩服兄弟你，想让老哥我个说客…”

“喝酒，喝酒！”程名振笑着打断“别提老窦了。当年是我自己笨，错信了他。此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傻！”

“王大哥，坐啊。怎么到兄弟我这儿了，你还客气！”程名振本想打击王德仁一下，灭一灭对方的气焰。却没料到王德仁会被动心事，一时间不清对方是不是被自己吓傻了，赶换了幅笑脸，柔声喊。

问。就像一个旅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却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前所有一切都似曾相识，所有一切都依稀如梦。

王德仁一阵发麻，赶了起来，四下拱手“各位兄弟听我说完，各位兄弟听我说完。说完话后，要打要罚，老哥哥我全认。老哥我知自己份低，没资格当这个说客。但既然我今天腆着脸来了，你们也让老哥我跟上面有个代吧。算是我求你们也好，欠你们也罢。你们要什么条件才能归顺大唐，还是打算自立为王了，尽量给我个准话！我今天只要一句准话，决不敢多啰嗦。”

事实上，洺州营已经被到了穷途末路。但大伙却没好被人收服的准备。所以，上万兵，如云甲士，万顷良田，都被洺州营上下在极短时间“摆”了来。骗王德仁这睁瞎，是一骗一个准儿。唯独骗不过的，是自己心里那份彷徨。

酒至半酣，他吐了浊气，笑着说：“原本以为程兄弟你已经被老窦得过不下去了。却没想到你这兵粮足。哥哥我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