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却不是预料中的惨叫，而是一声朗的长笑。

一肚怒火正没地方发的时候，偏偏程名振的声音又从背后响了起来“大当家且慢，桥太窄，让骑兵先过河去休息。步卒随后再过！”

“二伯！”没有跟大当家过招的勇气，杜鹃闭上了睛，泪顺着腮边而落。“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她听见张金称冷的笑声，然后听见喽啰们愤怒地呐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小王八！”

“不让！”杜鹃的脸红得几乎已经滴血来，依旧遥遥护在程名振的侧“张家军的地，还不到你姓杨的发号施令！“

此刻天已经渐渐发亮，几乎每个人都看见了张金称脸上的尴尬。如果他言喝止杜鹃，恐怕张家军内从此会埋下分裂的祸。如果他再不开替杨公卿解围，冲突双方继续僵持下去，最后得了便宜的肯定会是狗细程名振。

周围的人群一散，杨公卿也失去了继续跟程名振拼命的动力。冷冷地哼了一声，第二次将兵回了腰间。有是好汉不吃前亏，过了运河后，收拾这小的机会多着呢。自己麾下的弟兄不可能全都被官军杀掉，只要逃散的那分有一半回来，就不怕这小能飞上天去！

“你这吃里爬外的死丫！”杨公卿四下招手，号令自家弟兄上前将杜鹃等人推开。

这回到张金称的属看闹了，大伙纷纷让开一条通，等着杨公卿上前力斩程名振于下或被程名振砍翻。这里是绿林，不是官府。绿林的规矩是者为王，官府那一上下尊卑规矩在此被削弱到了极限！

路。将战拉开数步，伸手从背后扯下陌刀。“杨当家，请赐教！”危机时刻，礼貌和骄傲一样是武，一样可以最大程度上打击敌人。

逃到运河边上的步卒数量远远于骑兵，被杨公卿一煽动，立刻群情汹涌。看到了将少年人名正言顺除去的机会，张金称也变了脸，手向腰间一“呛喨”一声，亲自举起了横刀。

这个节骨上，无论让杨公卿死在程名振手里，还是支持外人打压自己的七当家杜鹃，都不附合张金称的利益。有了郝老刀的台阶，他刚好顺坡下驴“别胡闹了。有什么话过了河再说。没骑的弟兄们先走，老刀和杜鹃两个带人断后！”

“哪个动，我先杀了他！”杜鹃也不示弱，鞭一举，立刻有百余骑兵同时刀。一些原本隶属于杜疤瘌麾下的喽啰怕七当在冲突中吃亏，也纷纷提着家伙凑上前来。刹那间居然将杨公卿和他的喽啰困在了中央，形成了绝对的以多欺少之势。

单打独斗，杨公卿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直气得暴如雷“丫，带你的手下让开，被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绿林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是！”众喽啰答应一声，撒向村西跑去。逃过运河就安全了，生死关，傻才有心看闹。

“弟兄们，这回你们可听清楚了，姓程的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没等众人想清楚程明真的用意，杨公卿立刻大声挑拨。骑兵的生存能力远远于步卒，即便不过河，敌军也未必能追得上。有了生存机会，姓程的却不让跑得慢的步卒先行，偏偏建议优先照顾容易脱的骑兵，不是试图把大伙推火坑，他还能为了什么？

至于恶婆娘杜鹃，她早晚逃不杨大爷的手心儿。杨公卿这次之所以响应张金称号召与其联手攻打馆陶，就是慕七当家杜鹃的貌而来。本想着借机摘了这朵野金莲，却没料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注1：文中馆陶、平恩在隋代都隶属于河北，彼此之间隔着大运河。鹿泽，又名大陆泽，在襄国郡与赵郡、信都的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少年人的笑声，依旧光般回在她心底。

正在他骑虎难下之际，村中又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蹄声。郝老刀策冲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桥还在，桥还在。大当家，赶带人过桥，远有烟尘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