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一梦千年，何必那天专门来一趟明殿？特地来给她看冷脸的吗？她已经看到了，又成功被他打败一次，华胥氏睚眦必报果然厉害。

她的目光又下意识落在窗边一座空着的书案上，以前常坐这里的白影不在了，书案上甚至积了薄薄一层青灰。

玄乙眉一皱，冷：“先生若有心，又何必布置这样的功课？”

这一觉竟睡得极沉，直到一只手将她晃醒，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地扶着金环抬四顾。

玄乙淡：“先生布置了功课，弟们竭力完成便好了，不必问罢。”

玄乙的慢慢歪在书案上，指甲抠着袖上的纹绣，把金线扯得七八糟。

合德殿内已空空如也，殿门闭，白泽帝君居然站在她边，手里端着一只琉璃盒。

白泽帝君将琉璃盒盖上，夹在胳膊下面，神严肃：“此事因本座而起，本座须得去青帝给个代，扶苍也是因你受罚，你同本座一起罢。”

白泽帝君神情凝重：“三个多月前，天厩养的吉光兽羽被偷偷切了一把，此案始终悬而未破，直到前几日扶苍亲自去天帝面前请罪，认下了罪名。天帝网开一面没有对外透是他下的手，但刑罚难免，他须得受一个月的荆棘刑罚。你们胆实在太大，居然敢偷天里的东西。”

当然是从天厩里偷的。

荆棘刑罚？听起来好像很痛的样。

睡着了，大约是借此表达抗议。

玄乙睡意犹足，又用袖压住一个呵欠，起：“先生，我告退了。”

他去就去了，告诉她什么？

实在没料到座下两个小弟这样胆大包天，他也不知是惊还是骇。

不要对她伤心又温柔的神，厌恶她，讨厌她，排斥她，他们棋逢对手，和以前一样斗气搏都好，可他还是要走，让夜晚的风声那么喧嚣，让她被吵得无法睡。

玄乙用袖压住一个呵欠，这十几天夜夜风声呼啸，本来她住了一年已经习惯了，最近却又不习惯起来，几乎不能睡。

玄乙了涩的睛，白泽帝君念书的声音渐渐变得十分遥远，她合上，困得一下便睡去。

白泽帝君摇了摇：“等一下。”

他从来也没让过她，每一次都是。

白泽帝君被她说的哑无言，他是忙得一肚邪火，只匆匆写下了最想要的五十件宝贝，倒还真没想那么多，何况主要目的不过为了开拓他们界，如果拿不到，他也不会真罚弟们抄书一百遍。

“杜鹃血红羽缎需要吉光之羽。”白泽帝君的手指在那些丝丝缕缕仿佛仍未涸的杜鹃血上“这幅羽缎是紫元织的，她府上没有如此珍稀的东西，你从何得来？”

他将琉璃盒放在书案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张血红艳丽的羽缎，正是玄乙十几天前的功课。

她目光朦胧地扫视合德殿，往常第一排书案那边太尧古芷兮都占着的，可芷兮第一天来了之后便告假，到今天还没回来，同样消失的还有少夷，他大概是怕被她问，脆连课也不来听。

那天在南园，她又遇到了古，他把她一顿斥责：“你又跟扶苍斗什么气？气得他直接走了，这就要一梦千年。有什么气就不能好好说吗？你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千年都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