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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沈节妇醒世姻缘传心守志(2/4)

只怕上面没嫡妻,儿们又都是识脸的人,家中留了这等没主的野蜂,拿了那死昏君的命,真真学那武甙的作为,儿们也只好白瞪了看。世上又没有甚么纲纪风化的官员与人除害,到了官手里,象撮猢狲一样,叫他把戏他看。这样的事,万分中形容不一二分来,天下多有如此,今古亦略相同。

夫人了主张,叫人把这员领发与他,叫他把坏的员领比样押着他火速赔来。家人到传桶边分付,他还有许多的分理,家人说:“你还要辩?适间不是夫人再三与你讨饶,四十个大板,赶逐你境哩!你还不快些赔来,定要惹打!”他拿了这坏的员领走到家中,也过不甚么好年,低了纳闷。

那沈裁他便没得落去,不过下剪的时候不十分扯,松松的下剪罢了。但看了这般猩血红的好尺,不曾一些得手,怎肯便自休?狠命的,把熨斗着力的熨开,定要得他些油。但这红劈丝只是宜女鞋,但那女鞋极小也得三寸,连脱便得三寸五分。他便把那四叶一叶大衿共足足偷了一尺七寸;二尺二寸的大袖,替他小了三寸,又共偷了尺半有零;后边摆上,每边替他打下二寸阔的一条;每只袖又都替他短了三寸;下狠要把熨斗熨的长添,却又在那大襟前面熨黄了碗大的一块。二十六日起,直等到二十九日晚上方才

他想一个法来:恩县有一位乡宦,姓公,名亮,号燮寰,兵车驾司员外,养病在家,长刚得三尺,短短的两手臂。这沈裁原也曾答应过他,记得他是正月初七日生日。他把员领底下利截短了一尺有零,从新过,照了公乡宦的材,了一齐整吉服,又寻一副上好的白鹇金补缀在上面,又办了几样品,赶初七早晨,走到公家门上,说:“闻得公爷有起官的喜信,特地了一吉服,特来驾寿,兼报升官。”

差人又正来。幸得县官上东昌临清与府拜节事忙,夫人又时时的解劝。差人因是熟识的裁,也还不十分作践。两算计把这一财帛没了,还那里再有这总财赔得起这员领?若是拷打一顿,免了这赔,倒也把命去罢挨了。

奉劝那有姬妾的官人:把那恩毕竟要留些与自己的嫡妻,把那情义留些与自己家的儿,断不可得十分绝义。若是有那大识见的人,约得自己要升天的时节,打发了他们门然后自己发驾。这是上等。其次倒先写了遗嘱与那儿,托他好好从厚发嫁,不得留在家中作孽;后日那姬妾们果然有真心守志的,儿们断不是那狗彘,赶他定要嫁人;若是他作起孽来,可以执了父亲的遗嘱,容人措,不许他自己零碎嫁人。所以说那嫁与不嫁只凭那本人为妙,旁人不要他。

外面传梆报说:“裁拿到。”他夫人问说:“这新年初一,为甚的拿裁?”县官把那员领的事情对了夫人告讼,一面叫人取那员领去,穿上与夫人看。大家俱笑将起来,倒把那一肚的气恼笑退了八分。夫人问说:“衣服已坏了,你拿他来却要怎生发落?”县官说:“且打四十板,赔了员领,再赶他境。”夫人说:“新年新节,人家还要买放生。你只当听我个分上,不要打他,也不要赶他境,只叫他赔这员领罢了。”县官:“夫人的分上倒也该听,只是气他不过。”夫人说:“这样小人,你把手略略的一抬就放他过去了,有甚么气他不过?”

只因要说晁家莺守节故事,不觉引这许多的话来。这莺原是一个裁的女儿,那裁叫是沈善乐,原是江西人,在武城成衣生理。因与武城县官了一大红劈丝员领,县官央人十二月二十四日方从南京使了十七两银连补买得回来,要赶来新节穿着,叫了沈裁去裁。县官因自己心的衣服,亲自看他下剪。

门上人传了去。这公乡宦原是宦情极的人,当他的生日,报他起官,又送吉服,着实的喜。叫那沈裁去,他把一个红毡包托了那员领,看了甚是齐整,又有几品,喜得公乡宦极其优待,留住了两日,足足的送了二十两纹银,打发他吃饭起

次日元旦,县官拜过了牌,脱了朝服,要换了红员领各庙行香,门抖将开来与官穿在上,底下的袍长得拖来了半截,两只手往外一伸,半截臂来,看看袖刚得一尺九寸,两个摆裂开了半尺,袍全全的外边。一个元辰五鼓的时候,大吉大利,把一个大爷气得声不,叫差人快拿裁。一面且穿了旧时的吉服,各庙里行过了香,回到县里,那裁还不曾拿到,只得退了回衙,家中拜岁饮酒。

他却不往家来,拿了这银竟上临清要买南京红劈丝赔那县官的员领。走到段店,看中了表里两匹,讲定了十六两银;往袖中取银包,那里有甚银!从袍一条大直透着的布衫,方知是过浮桥的时节被人割了绺去,只落得叫了一声“好苦”!红段也不曾买成,当吊了那穿的袍,了路资,就如那焦文用赔了人银回去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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