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听人们说，那天晚上的歌在赛着实彩，双方各拿自己的绝活和手，谁也没冷过一次场。只是到了最后，现了一儿争执。东棚的唢呐手地最后关，亮了自己祖传的拿手好戏：嘴里叼了一支烟，两只喇叭却**鼻孔里；曲响之后，烟圈便一团一团地从喇叭筒里冒来。就用这一招，他是了一遍《小放》。把人们看呆了，一勤率地鼓掌、喝彩。得西棚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了。可是，西棚的人像有早有准备。他们喊了几声，背后不知怎么冒了一帮青年人。这些小青年搬架鼓、电琴、吉它、小号，鼓鼓捣捣地唱起了行歌曲。这一下，年轻的观众们便涌向了西棚。

想到娘为我办了这么隆重的婚礼，我哪儿能假喝呢？

院里，月婆婆明晃晃地赏着亮亮的光。林林总总的什都被映得清清楚楚。我一边机械地敬酒、磕，一边欣赏院外赛得正酣的歌…不知是哪个棚里的唢呐率先起了名曲《百鸟朝凤》。在琴笙和谐的伴奏里，人们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光明媚、百鸟唱的世界。布谷声声、莺啼燕语、唧唧啾啾、喜飞鹊跃，演奏者凭着超的技艺，将那林中的大千世界模仿得维妙维肖。掌声一阵一阵地响起来。奇怪的是，此时的另一个戏棚里，却没有针锋相对亮自己的唢呐手，而是有些提前地响起了声。那　得呜呜咽咽，让人心里揪揪的，调像是古曲《麦穗黄》，又像是变奏了的《江河》。大概是想以悲治喜，用一怆楚的旋律将观众引到自己的戏棚来吧。

东棚虽败犹荣。在以后的婚丧嫁娶活动中，据说东棚的生意比西棚红火多了。

…─

“抓阄吧！”庾三怀想了半天　，终于从足球比赛平局时靠签决定输赢的规则里获得了启发。

真喝，就是敬给别人的是酒，自己喝的也是酒。假喝，就是敬别人的是酒，自己喝的是凉。这样当然不礼貌。但是对一胜酒力的新郎，却是个逃脱的好办法。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接受了。

“好，好。这小五将来能办大事。你看这酒量吧…”

主持这项仪式有庾三怀走到我近前，悄悄与我商议：真喝还是假喝？

“就算是你们都　胜了。好不好？我都开一等钱。”母亲宽厚大方地说。

接下来的歌比赛，是“对棚”戏的。可惜这场好戏我看不到了。照婚俗规定，这时要举行敬酒拜亲仪式。所谓敬酒拜亲，就是即将　新郎的人，要在歌最烈的时候向本姓的长辈们一一敬酒磕。庾家庄上，庾姓的人多，我数了数，光是等待我敬酒磕的长辈就有五十多人。他们坐在院中间，一个个换了新衣服，整整齐齐坐了一大圈，把我包围在中间，自豪地等待我这个长的乘龙快婿向他们这些庄人家礼拜。

照对棚戏的规矩，输者，迎亲时要排在新娘的轿后面；胜者，才能排在新娘的轿前面。如果不输赢来，迎亲时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在长辈们不停地夸奖里，我逞能地一杯接着一杯，把些酒制品往自己的肚里个不停。等到最后一位叔叔接过我的酒杯，我醉得差不多是让人抬到屋里了。

？风俗：在结婚迎亲的路上，如果沿途看闹的观众觉得哪个鼓班演奏的彩，可以放一条板凳拦车，让其停下来演奏一会儿。当然，这拦车的法是有代价的。一般要给装　了钱的红包。

“是啊是啊。大喜的日。就别争那个输赢了…”旁边的人都在帮母亲的腔。

于是，在庾三怀一声一声地吆喝里，一个个长辈的大名报了来。报一个，我就敬一杯酒，然后伏下，规规矩矩拜倒下去。

“戏班唱行歌曲，不对。你们这是耍赖。”东棚的人严正抗议。

这边是秦香莲，那边是老包。人们拣自己听的涌过来涌过去。

抓阄的结果不言而喻，耍赖的西棚抓了赢，靠本事的东棚却抓了输。

“只要是乐，唱什么不行？改革开放嘛！”西棚人的嘴也很。

“那不成。没个输赢，明天迎亲时怎么办？”

等我一觉醒来，天微明了。我睁开睛，看到母亲、庾三怀正与两个戏班的领班人谈判着。

淄：？戏曲中的锣鼓曲牌。

于是，人们又过来听老包的唱了。

是啊，这倒提醒了人们。

可是，老包的唱词毕竟有限。等他一唱完，到了秦香莲，那勒的假嗓人们实在不听，于是，观众又跑回了西棚。

这样一个不公平的结果，并没有挫伤东棚人的积极。在手运不佳失利后，他们在第二天的迎亲中使平生气力，打得十分彩。沿途，他们不时地被观众搬的一条条板凳拦住？，光是红包就收了二十多个。

一场文戏唱罢，双方打了个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