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期党校训班的伙都办得很不错的，那是因为给党校堂有专项补贴。尹凡以前中午一般都不回来，就在党校堂吃饭。这回父母亲来了，他中午饭前便赶了回来。娄虹也下班后，父母亲摆开饭桌，将饭菜端了上来，只有一盘青椒炒鱼，一碗豆腐，再就是前天和昨天剩下的红烧和只能捞到骨的汤，娄虹的眉就皱起来了。尹凡看看娄虹的表情，又看看厨房那里，问：

老太婆记得刚走过的一家摊上有已经死了的鱼卖，死鱼比活鱼的价钱差不多要低上一倍。于是就去称上斤把鱼，还对着那座台秤看了半天才付钱。又称了几块豆腐，买了豆芽和青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饭去了。

尹凡知娄虹嘴刁，特别前一段时间岳母来这里，天天给她好的吃，乍一吃这样的饭菜肯定吃不下，但又不好当着老人的面说来。他自己用筷夹了一块鱼放嘴里，一嚼便吃来味不太新鲜，便把碗放下。二老见他也放下碗了，心想这可真是，老大读了书，后来又教书当，每次回去还不都是家里什么就吃什么，和以前小时侯一样不讲究；就连媳妇去乡下时，也没在意说吃饭上面亏待了她。两位老人忘了，娄虹平时并不大上公婆家，逢年过节去一下，那都是家里有好菜好饭的时候。

父亲就说，崽呀，我们来一趟你这里，不是要吃什么好的，这已经足够了。你不要挂意。

尹凡这一向心积虑为自己设计今后的路，命运却在冥冥之中替他作了新的安排。

日就在琐琐碎碎中过去。白天去党校，晚上回家陪老婆、陪父母亲。不几天父母回乡下，又把岳母接了过来。不过尹凡还是不想就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心想，如果在机关实在呆得没意思的话，迟早都得想办法再离开。自己学的社会学知识，原本说在学校里没多少实际用，后来到了机关，本想离社会多少近一，是否能派上一用场？结果也差不多。以后要离开的话，仅靠硕士研究生文凭看起来不够了，还得想办法张博士文凭才行。于是他利用空闲时间温习英语，同时还看社会学方面的书，找资料，心想能再写几篇文章，发表几篇论文，对将来是不是会好一？不过，现在又回过来作学问，心可是没那么容易静得下来。特别是随着训班学期结束的临近，尹凡又开始想到将来回去后和刘咏再度共事，即便刘咏能装人模狗样的姿态，自己对他恐怕已经会有心理障碍了。那就要求组织上先将自己调开，能和刘咏换个岗位，到知工科也行。知工科的乔科长，那位善解人意的大，她对自己的关心，仔细品味一下，似乎不一般…

娄虹听着他们讲话，并不吭声。自己扒了几饭，说肚饱的，吃够了。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见两个人都吃不下饭去，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觉得第一餐饭就成这个样，媳妇肚里肯定在生气，尹凡虽说不会生父母的气，但看起来他是向着媳妇那一边的，心里面就有惴惴不安的惶恐。

尹凡看见父母一副觫然的样，心里不免产生同情。他说，没什么，娄虹单位上工作忙，现在又怀了，容易疲劳。你们先把这碗红烧吃了吧。

母亲接过来说，是呀是呀。你今天早上拿那么多钱买菜，我们觉得浪费不是？你猜今天才了多少菜钱？一共才四块七钱。

，一天三十块钱的菜金实在舍不得。找到了给儿省钱的理由，他们就开始买菜了。

第二天，尹凡不再将钱给父母去买菜，而是稍稍起早一，提个袋上菜市场“采购”去了。

妈，还有什么菜？

母亲上说，老话说了，要将有时当无时，莫将无时有时。你们两个的工资并不，又上要生孩了，所以钱要省着些。

说完，他端起盛的碗，用筷分别拨给两位老人。老人想拒绝，又怕会掉到地上，只好任尹凡拨。直到把菜碗里剩下的全拨完，尹凡又起到厨房里找几个，打碎后搅散了，放在火上成蒸，等娄虹起床后，让母亲端给她吃。娄虹心想，还是尹凡心细。别看婆媳闹别扭时他总是向着父母，可实际上对自己还是看重的…

当尹凡想着党校学习结束后，回去调离科，不和刘咏面对面工作，里却传来刘咏想再一次抓住机遇走仕途捷径的新说法。

我不是给了你们三十块钱吗？那是今天一天的。尹凡有些哭笑不得，说，谁让你们这样节省的？！

原来，据省委关于加大青年选培养力度，积极选送其中优秀者下基层锻炼的神，河市委也作决定，从市直属机关里选派一批年纪轻、平、素质好的青年下到乡村工作，这批人主要从现任科级当中挑选。他们下去的时候，据情况和实际需要，职务上可以平行置，也可以适当。这里面的意思就是，科级可以作为副县级放下去工作。当然他们回来，原则上还是先恢复自己的本来职务，是否一步安排则一看他们下去时的表现，包括工作能力、工作业绩等等，

见儿问还有什么菜，母亲有没回过神，因为在乡下家里，这样的菜已经算够不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