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后，他在机关院门远远见到刘咏。由于有了乔科长的话在耳边，他对刘咏的目光中就带了一警惕的成分。他仔细观察刘咏的神态，却见他只要是对同级以上，不论本的还是外单位的，依然是一副笑脸逢迎，频频的样。尹凡走过他的边，他正好在向市委办的一位副秘书长殷勤地打招呼，看见尹凡过来，刘咏忙里偷闲，隔着上班的人，用一副生动的笑容向他致意。

见尹凡一副意外又尴尬的样，乔示意他跟自己靠近一，然后几乎是附在他耳边说，越是了解你的人，越要提防着。有人想回到科去，接替你那个位呢。说完，一双大大的睛盯了他一会儿，里面似乎有更多的义让他自己去味。

尹凡吓了一，说我什么？他问。同时心想，是哪些人在背后说我，我又有些什么值得让他们说呢？他上在脑里回忆，自己机关以来哪些事情错了，哪些方面被人抓住了把柄？要说工作，似乎还没有过什么明显的差错，也从未被领导公开批评过，那么除非是，差接受了些土特产，再就是上次跟随杜南去谷县考察时到邻省武仪县洗温泉的事被人家知了？又回过一想，这不大可能吧？接受土特产，这简直是公开的秘密。不用说差，就是坐在机关里，只要着一权的地方，逢年过节，上门来拜年送礼的不是肩接踵，络绎不绝吗？至于洗温泉的事，杜南调走时都没人说这个事，他作为领导，才会有真正的政敌，政敌没拿那事当靶，说明没人掌握这个情况的嘛。那还会是什么事呢？

尹凡假装对刘咏的微笑没看见，加快了脚步从两个人边走过，一边走，一边继续想自己的事：要说乔科长这个人还真不错。别看一个女同志，作风果断，事泼辣，说话却总是能很好地掌握分寸。不过在某些特别的场合，她的言辞却很锋利，机关里有些喜开玩笑，尤其平时一些关系相对密切些的，有时放开了还会开些荤玩笑，但却不大敢占乔的便宜。乔一张嘴，在关键的时候，文的武的荤的素的全能来，经常会噎得那些存心损别人的人不敢再声。不过，她对自己说话却从来像一位大，她今天特意告诉我的信息决非于个人目的，而且这样的信息对于自己的确是很要的。

然而，事实又一次证明尹凡还是没有彻底摆脱他的书生气。

不过，尹凡又想，像刘咏这人，平时倒没看他有多少坏，即便他真的在领导那儿说自己的坏话，领导能听吗？难领导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他宽自己：没事，刘咏要真的那样了，不过证明他小爬虫一个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每年市委党校都要举行县、科级培训。尹凡事先一没得到消息，陈科长却在一天上午通知他，到党校学习半年。论说，培训是中央人才战略的一个组成分，其意在化的理论平和知识结构，从中央到省、市对此一直持不断，其实已是一项经常的工作了。但它既然为工作的一个组成分，也就理所当然地与各地方的官场格局结合了起来。河向来有一说法，说是那些被选去参加培训的，有意味着即将提、官运亨通的。因为上面看中了他，所以让他造一下，镀镀金。也有的意味着让他先去坐一下冷板凳，好腾位，以免妨碍其他人。甚至还有的据说是要清查他的问题，怕他在位上会捂盖，因此必须要“调虎离山”等等。但哪些人是要提了，哪些是去坐冷板凳，哪些将受审查，传言则多是语焉不详，惟有事后有人会洋洋自得地回顾当初的迹象，显示自己那时的判断正确。那么这次组织上为什么事先没打招呼就

前面那些话，如果是别人告诉他，尹凡可能不会相信，他不愿意把别人看作小人，尤其是刘咏这样天天见面，见了面还表现得客气，有礼貌的人。可是乔，她的话哪里会随便说呢，看她平时事那么认真严谨，而且对自己说话从来显得那样温和。

这个刘咏，他能搞我什么小名堂呢？我又有什么必要值得他到领导那儿去费呢？哼，一介中专生，爬到了机关中层还不够，还想钻营到更加要害的科室去。组织上并没有亏待他，他却想踩着别人上去，让这样的人得逞，那机关里谁还会有工作积极呀！刘咏的第一学历是河中师，不过他机关的时间比较长，到机关后又先后读了党校大专班和省社科院的本科训练班，填起学历来也就填本科了，但里提到他仍然把他看作是中专毕业生。

这下尹凡心里才明白，一定是乔的副手刘咏在背后了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