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天真的塌下来，松直不必负最主要的责任，所以他事时难免过于拘泥，只想着尽好本份而已。

陈骁英四顾看看，装模作样的替沈青澜倒酒，小声：“太殿下连着邀请了我四五回了，我若再不来，便是不给他面，我脖上的这颗脑袋倒罢了，陈家这一大家人呢，也都不要命了？”

然也不说不是冤家不聚了。

沈青澜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人，看这侍女吓的怕成这样，也无法不动恻隐之心，并无意张扬，叫太李扬知晓。若因此叫这侍女受了罚，于他又有什么好？

如今见李扬一脸诚恳和关切，沈青澜也只能咽下所有苦涩，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承蒙太殿下惦记，青澜不是那任不懂事的人，自然知孰轻孰重，不会辜负殿下的殷切期望。”

李扬一声开席，便有十数名舞伎依次排开，轻舒袖，舞动腰肢，就在这宽阔的前台上献起舞来。

沈青澜不是不知他在琢磨什么。但人心么，一向都这么复杂，尽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但毕竟份有别。况且就算是亲兄弟，还都各有各的志向，各有各的心事，只能在大的前提下，求同存异呢。

幸亏沈青澜躲的快，才没殃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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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澜和他很熟，熟到曾经年少无知，熟不拘礼的地步，只不过年纪渐长，他越发恪守人臣本份，才显得疏远了些。

更何况是他和松直？

楚亦可已经嫁，就注定要抹杀从前。大爷不能忘情，与太李扬该如何相？若是李扬翻脸，沈家就是没之灾。

沈青澜低声：“这话好笑，怎么你来得，我便来不得？”

因此沈青澜只不在意的一挥手：“无妨，你下去吧。”

沈青澜旁若无人的接过酒杯，只在边抿抿，接话：“我虽是第一次接到太殿下的请帖，但和你的理由一样，这次不来，下次不来，总得来，难还能一辈不见面么？”

众人纷纷给李扬行礼，同沈青澜打着招呼。陈骁英等沈青澜终于坐定了，才一扯他的衣袖：“你怎么来了？”

那丫便红着一双，几乎要哭来，面苍白，抖的跟筛糠一样，乞求：“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命——”

宴席设在太府的后园湖面上的观星阁上。

下面的人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舞伎们的表演，同时低声的议论着谈笑着。

两人有说有笑，言谈间似是毫无芥，一路上多少人侧目望过来，都是满面笑，一脸欣的模样，只是转过，就是一脸的神秘莫测，要笑不笑的，那模样总是耐人寻味些。

真让陈骁英说中了。酒过三巡，就有一众年轻妩媚的侍女前来换酒。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婢替沈青澜倒酒的功夫，不小心翻了酒壶，酒都洒在桌上。

可若是后者，只怕非大爷之福，非沈家之福。

松直觉得肩上的担重了。他劝不动沈青澜，却务必得把大爷的心思动向禀报给能劝得动他的人知晓。

他还是觉得自己年轻，还是从前那个有父亲庇护，只知天下太平，安乐无忧的沈家大少爷呢。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府中大事小情，只有自己主了。就算他禀报给了母亲又如何？

沈青澜内心苦涩，却只是激的朝他笑笑，并不接话。

沈青澜早就预期过了和李扬见面的场景，对旁人好奇又怜悯的神情也早就在脑中预演过无数次，也还算得上淡定从容。

那侍女便泪行礼，就在将起未起之时，忽然声若蚊鸣，：“沁芳园中，盼寻一见。莫失莫忘…”

一路主仆无话，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太府。李扬听报，倒履相迎，极尽情的把着沈青澜的手臂，一迭声的：“青澜，早想邀你来叙叙，只是你太忙了，再者老国公爷的事…”他重重的一拍沈青澜的肩：“国事为重，节哀顺便吧。”

松直的地位在那呢，他的光和判断问题的角度和自己就有着差别。自己能看到的、想到的，他未必能看到、想到，自己不能看到、想到的，他就更看不到、想得到了。

………

陈骁英见无人注意，这才无所顾忌的对沈青澜：“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都还好说，只有你，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