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寻寻觅觅、边走边想，不觉之间早已迷失了路径。

尼师抬起脸来，伽罗怔住了：原来，这位尼僧不是别人，正是前朝太后李娥姿！

父亲独孤信当年被除官免爵后，伽罗和夫君杨第一次来少林寺时，就曾向寺里几位年长的僧打听：大统七年前后，嵩山少林寺有没有一位法号智仙的尼师在此修行？

这里实在是又幽静又清，风中飘满了叶的清芬和的芳馨。

伽罗一路走，一路思：杨诞生于兵燹四起、争杀连绵长达二百多年之久的末法世，时逢南北分裂、东西犹梗之际，恰巧借宿并落草于佛寺观音殿，其夜有紫气萦徊，香四溢。第二天一早又被仙踪飘缥、从天而降的一位智仙上师收为养，抚育多年。待仙踪飞遐之时，又留下那支神秘的玉铤和铤上禅谶…及至后来，北周武帝在境内全面断灭佛法，故而，虽正值壮年，亲政未久竟暴崩军旅…

伽罗闻言，不觉一惊！虽清知常悲方才所说的话，明为指路，实乃禅谶。然而，一时之间，因心慌意，竟未得识个中玄机。

伽罗不觉张叫：“…”

念佛陀，谨诚谢。

许是因为自己挂单少林寺缘故？此时，虽说天尚未尽黯，各殿前廊下，竟已相继亮起了桔红的式灯笼…

伽罗正犹豫之时，见一大片的柳林，柳絮飘飘，漫山遍野，竟似下了碎雪一般。走过柳林，果然是一片榆树，榆荚随风坠落，零零星星地落在山野小径上。

又走了一会儿，只觉睛一亮：这一山坡上，别无杂树，竟是好大的一片棠李树丛。棠李开得正盛，如霞似雾的粉白满天。芳香沁人。伽罗在棠李丛中，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穿行，末了，果然看见一条青石小径，站在小径之上，天已黄昏，半残月正一坠西面远山。放望去，隐隐约约中，见青石块铺就的小径直通往远的少林寺正山门。

“咚嗡～～～～”

远有悠悠佛钟隐隐传来。

伽罗展开长长的折，上面以蝇小楷列着长长的一大串名字。伽罗神情凝重地抚了抚册，双手捧给大方丈，请他亲自主持几场场，超度册上那些老老少少的亡灵…

这一切，决非偶然！

她望了望神情温和、一尼僧着扮的李娥姿，自觉无趣，遂默默转而去。

可是，自己虽非第一次来此，每次都有左右诸多文武伴驾，这片山林，自己又何曾随意走过呢？

伽罗一路走，一路默默叨念：一切都是来世之因，一切也俱是前世之果…生生世世，统不过因缘果报的使然。嗯，这般来说，又有什么可歉疚的？

伽罗沿着幽的禅林小径，伴着缥缈悠远的禅钟暮鼓，在三分智慧，三分夙，三分灵悟的牵引之下，顺着禅林海一路走，一路寻寻觅觅，却也不知寻何？

虽这般思量着，却忍不住还是思悟着李娥姿刚才的话：

伽罗便命宇文化及递上来一份折。

伽罗觉得自己的睛骤然酸胀起来！她微微地偏了一下脸，却并不回：“谢谢常悲师父！”

一时间，似梦似幻，直觉得面前的景致曾似相识？仿佛很多年前，自己曾经来过这片禅林…

待行至一片菜圃时，见一位中年尼师正在专心摇辘轳浇园。

棠李，柳絮，榆荚，沉月，都一一而现了。可是，杨是什么呢？自己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还有这名呢*？

常悲一脸宁静地以礼相答。

佛事完毕，这天傍晚，伽罗在偏殿喝了禅茶，了殿阁时，见儿杨广和外甥李渊、宇文化及三人，正在门外和几位少林寺的和尚们切磋武功。伽罗在寺内两三天，皆是这几位和尚跑前跑后，护卫服侍的。他们都是洪遵最得意的弟，伽罗认得其中一位叫善护，还有一位叫志的年轻僧人，往年洪遵，都是他们两人伴随左右。

她在寺院后面的禅林信步游走着，只见寺院四草繁盛，绿荫森森，山泉淙淙，耳畔隐隐传来铜磬木鱼和诵经持号之声，不觉将一腔世俗的郁烦忧劳丢在了脑后。

在山寺，几百僧众钟磬鼓钹、木鱼砧捶等呗齐作，诵经念佛，超度亡灵，两三天里几场场下来，伽罗果然觉得神情气多了。

伽罗见李渊，化及和杨广他们三人，与寺中善护、志几位僧人切磋武功，一是不想打扰惊动他们，二来也想自己清静一会儿，于是，便独自悄悄过了竹林，了一月亮门，顺着青砖小径一路来到了寺后。

当值五浊横、群戕民之际，夫君杨受天明命，革周建隋，拯群飞于四海，革凋敝于百王，恤狱缓刑，轻徭薄赋，与民更始河晏海清…

原来，这嵩山少林寺孙堂甚多，寺与寺之间多有小路相连。山回路转，林径幽，伽罗竟已走到后山的尼寺来了。

望着郁郁苍苍的远山近峰，伽罗地呼了一会儿山野的清气，此时，听钟鼓悠悠，看香火袅袅，一时，直觉得全上下，仿若被禅山禅林的清凉抚了一般舒畅。

“施主，贫僧法号常悲。施主所问之路，请施主朝远看，那边，棠李开谢杨，柳絮满天落榆荚…峰回路转，回而行，月沉之后，即现归路。”

此情此景，似梦似幻…

…棠李开谢杨，柳絮满天落榆荚…峰回路转，回而行，月沉之后，即现归路…

几位僧俱都摇说，只听说北魏初年，少林初建寺时，曾有一位打西方云游来的名叫智仙的上师在此停留数日，后来便不知所终了…

伽罗继续禅悟：夫君杨，必是佛祖派往尘世，使历尽磨难之后，令其恢复释迦，并济民于火的使者…

伽罗走几步，单手行礼询问：“请问——请问这位师傅，山门正殿怎么个走法？”

“施主，初雨乍晴，青苔路，请施主脚下小心…”后，传来李娥姿宁静关切的嘱咐。

伽罗原本慧心明澈之人，突然，就在她将要悟破本之时，合当运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