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卿听我们一说，大为愤怒，立代写状，令我们代死人呜冤。县官当日相验已是生疑，再吃我们一告发，立拘票：除萧贼闻风远飓，早已逃避外，余人俱都拿到。

幸亏是我，如若向人说，官府传去，见你们这等怪相，定说是妖孽，别的不说，单这顿打，就打个半死。’说完，又用好言安我们几句。然后又说：‘你们见官不得。事情正在火上，你们从今日起，三天以内，千万不可走你们住的那一院外去，任是谁也不可再提此事。女主人虽死，男主人考完即回，家事由我作主，必然好好相待；否则莫怪我无情，赶你们门，没吃没住事小，只要我嘴一动，说你们是妖怪，老主人行善特地隐瞒，如今老主人死，家遭大祸，全是你们的晦气，场上人立即将你们活埋了。’”说完，立我们回房。

“谁知次日官府到来相验，我们从旁偷听，家人竟供是外来山匪所杀，所供情形与当晚诸不相符，好生惊诧。官走之后，我们便找他家一个总收谷兼理家务的世仆秦福，悄悄说了昨晨诸人年貌音和那六指盗。谁知这厮也与萧贼同谋，闻言脸骤变，先盘问我们昨晚藏在哪里，黑夜中怎看得那么清楚，等我们说从小目力异常，夜间见状如自昼的话，他知不假，立用恶声恫吓说：‘此事非同小可。官府面前只能供说一回，而且供得没错。萧大爷是个当地有名武举乡绅，还是主人的亲戚，他又在城里未回，决无此事。即便照你所说，来的山匪有汉人在内，也不能再说去。小娃儿家懂得什么？

“由此我们山寨中一

一堂间明，了海捕，捉拿萧贼。又给我们披红回去。同时着族人与秦人穆加急报丧，令其兼程速归。下人分别首从，一齐治罪。只是元凶未获，下祸。”

“也不知受了多少磨难罪苦，这日走到五指山中一家有大威力的山寨之内。寨主姓蓝，他有一好友是个姑，法名邓仙娘，通法，惯破恶蛊。我们正向女寨主献媚，萧贼见她貌，忽起心，打算勾引。谁知仙娘早看我们中毒受迫，忍辱无奈，垂怜救，见他生心，便朝女寨主一说，女寨主立即大怒，先把我们唤近前一看，遍伤痕。然后向他喝问我们的来历，为何既要这可怜人卖钱，又给他们如此罪受？我们闻言，知遇救星，竟忘顾忌，忙即跪倒，痛哭悲号起来。萧贼见难脱，便令山婆行法，张一，扬手一把蛊粉。吃仙娘张一，全了去。一会一团烈火，山婆当时倒地，横烧焦而死。我们正腹痛裂，仙娘便命张，用手往间一招，两条红线般的恶蛊随手飞，腹痛立止。手下土婆早将萧贼绑起，拷问明了经过。仙娘又用灵药治好我们哑毒，收我们为义，并将仇人我们治，报了冤仇。生平快心之事，再没比这更好的了。”

二晚便这大，来的人有那六指贼党，料定事与此贼有关。但因我们是年幼孤儿，客他家，寄人篱下，仔细寻思，以为我们是小娃尚能看破，他们年长，本乡本上，自能辨来贼是谁，便没过问。

似这样折磨了两月，因萧贼徒党死绝，无法谋生，最后才想起从前主意，拿我们赚钱。

先教会一些玩法，然后带同绕路往广西、海南诸岛，拿我们幌，卖药茶骗钱。我们屡次想刺死他，又怕蛊毒发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见秦福心虚厉，语言颠倒，益发可疑。待他走，我们一看，通前院的院门和往园去的两门俱遭封锁，竟将我们禁闭院内。伏门侧往外偷看，等不一会，又见这厮同一下人低着声边说边走。到了院外，忽又停步说：‘我得留神防他们跑了，事不宜迟，今晚便须下手。还是你去找他快来吧。’情知不妙，时已黄昏，不敢久延，仗着轻，先跃过院墙到了园，再由园内纵。心想：‘秦翁在日已然呈案，说我们只是并孪生，并非邪怪，平日又常带门去，人已见惯不惊的了。昨日偷看官府，也和常人一样讲理问话，有甚可怕？果如秦福所言，为了世至谊、救命恩人伸冤愤，就受罪又有何防？’恐萧、秦二贼发觉追来，因他徒党甚多，抄着山径小路，连夜往县城赶去。且喜小雨连，沿途未见一人，脚底又快，到时天还未亮。等了一会，回望来路上，三骑快如飞赶来，内中一人正是萧贼。且喜城门刚开，慌忙赶。说也真巧，迎遇到的便是秦翁老友李德卿。他虽是寒儒，人却肝胆，以前我曾见过几次。他听说秦家盗案伤人，正下乡看望，他家正住在城街近门之，刚要起，忽然遇到我们，甚是合心。我们知不但遇救，还可和他相商，忙抢步跑他家。萧贼到时，还问门军遇见我们也未。我们原装二人并肩行路，赶早城人多，竟答未见，一难算是躲过。”

“又过两月，我们忽想吃山中野菜、野味，以为山民死尽逃绝，自恃本领，背了人穆，山行猎。忽闻一异香，前人影一晃，便已倒。醒来觉着有人打我们，睁一看，已被绑，仇人正站面前，手持荆条打，死去活来，好几次才住。又饿了我们两天，方给饮。内中暗下哑药蛊毒，稍不如他意，山婆只一念咒行法，立时腹痛死。

“这厮原和山民时常易，通土语。地方上存不了，竟然投往红土山寨中，娶了一个山女，了土匪，四劫掳，无恶不作。时常着人与秦家带信，着将我们绑献，否则遇到便杀，犬不留。人穆武艺甚好，闻警益发小心，练了不少壮丁，两年后竟助官兵往剿，扫平山寨。叵耐仍被这厮带了山婆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