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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铁了心肠,你不逼我,今生或有再见的机会,否则,我就撞死身前,以盟心愿…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非可强求得来,仇弟弟,仔细想想姊姊的话,姊姊只为你好…”语言至此,已是泣不成声。
仇恨听她说出一番发人深省的话,自己觉悟,暗感惭愧,可是面对胡思梦想而即将离去的泪人儿,心中却也不免难过万分,然而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适当的话来安慰一番,是以双目发直,怔怔无语。
翠儿见他沉默不语,也没再说纠缠的话,心知已被自己打动,打铁趁热,急忙收泪,说道:“仇弟弟,赶快振作起来,家仇师恨正等待你去洗雪,辰光不早,姊姊也要去了。”
仇恨嘴角抽搐一下,露出一丝苦笑,道:“姊姊金玉良言,弟弟永记不忘…但愿姊姊保重…”
翠儿微笑,伸手在仇恨脸上轻轻拍了两拍,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弟弟,咱们后会有期…”
语言未落,人已似箭离弦般地飞去。
仇恨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渐渐西沉的明月,流下有生以来第三次的热泪。
感情是种微妙而令人不可思议的东西,它能冲淡一个人的理智手也能腐蚀一个人的心灵,天下能逃出情感束缚的人,可说微乎其微,仇恨何能例外,短短一夜之中,连续发生三件令人伤感之事,先是雪儿不辞而别,继之又是姊姊遁入空门,目前翠儿又断情寻师,这一连串悲惨韵事,都是应在他的头上,又怎能不令他伤心欲绝。
仇恨茫然立在凤凰山头,僵直得有如一座神像,两行热泪爬下脸颊,流至衣襟,他连动都懒得一动,脑里空得有如一张白纸,什么他也不想,其实什么他也想不起来,晨露湿透衣巾,也弥漫了头脸,分不出是水是泪,要不是山下晨鸡啼晓,他还不知一直愣到什么时候。
仇恨抹去脸上露泪混杂的水,重重一甩,暗想:“萍萍、翠姊,两个女流之辈,竟然都能有那超世脱俗的思想,何独我仇恨不能!追根问底,皆因世上恶人而起,如非百毒天君寻仇,萍萍何致于舍身空门?翠姊又何致于师徒离散?我要是不杀尽天下恶人,此身征生于世!”
思想至此,愤然左掌右拳,右拳重重的往左掌一击“啪”的一声,显示他对恶人的深恨痛绝,也显示他有除恶的无比雄心。
仇恨立下此愿,心中反觉泰然无事,回到客店,倒头便睡,这一睡,直睡到黄昏始醒。
往往一个人事情越忙,只要与之所至,他会忙得忘去疲困,忘去辛劳,可是一旦将事忙完,心情平静上来,他反而觉得瞌睡连连,仇恨此时也就是这个道理,当他把一切都想通了以后,心里毫无留恋,除了家仇师恨两件大事之外,他已别无挂念,是以蒙头沉睡,久久不醒,要不是腹中饥鸣,他倒真能睡上个三天三夜。
武当派十年大会之事,仇恨一个晚辈,本可借师仇未报为名,不去参加,况且他又无意争取掌门人的地位,本想不去,但忽想到白衣婆婆与师父究有什么过节,这点紫虚师伯或能知晓,至于白衣婆婆的来龙去脉,或者也能从此大会中获得端倪,因此,遂又有武当山一行的打算。
仇恨一向富有冒险精神,听说长江风狼奇险,而平生又从未经过,故此选定由水路进发,一来可以省去脚力,二来也可饱览长江风光,主意打定,第二天起程,过孝丰,入安徽,经青阳,至池州,采取翠儿昔日同一路线。
到了池州这天,虽是距离会期尚远,可是仇恨已无游兴,匆匆穿过城去,寻至江边,准备雇船赶路,江边众多舟船,听说他是单身包船,图个轻快,又见他肯出高价纷纷兜上前来争抢生意。
仇恨一向慷慨成性,尤对一般劳苦之人,更是出手阔厚,从不刻薄。一见众人围上前来,反觉手足无措,不知雇用哪条是好,放目一扫,倏见一条船头,立着一个慈祥老者,身旁站着一个与已年龄相仿的少年,不由想道:一路之上,有个岁数相近的人谈谈,例也聊解寂寞之苦。又见那船还很洁净,船身又新,用手一指,道:“那站着一老一少的可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