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提了她在联议会的第一个问题：“三维空间能阻隔网吗？”

过了很久，才有人起：“或许我们可以再去得更远一些？”

米兰达第一次转世是在银河历1442年，虽然过程有些复杂，手续也很麻烦，但是归结底，确实如伊芙所说，就像了个梦之后从全新的里醒来。

这些年，包括她和伊芙在内，孤悬星外的最后几百个智人，已经在卢西恩建立起了新的家园。

“那样一来，恐怕大多数空间技术在那里都不能使用了…我们等于是用一个围栏把自己关了起来，您不觉得这有保守吗？”提反对的人是伊芙。从会议开始时米兰达就注意到了她，但她一直静悄悄地坐在角落里，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发言。

“对啊，把那里压成一张三维纸片，我们自己不也过不去了…”有人应和。

整个议会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即使年龄最小的米兰达也知这意味着什么。

银河历38640年，米兰达第十九次转世时，已是神圣第三联的一位议员，联第四十六星域（联内相对靠近银河系中心的数十个恒星系）都在她的权力影响之下。

三

有意思的是，这一次相遇，米兰达已经到了快要转世的年纪，而迦勒却还是个刚刚转世一百多年的少年。不过，这不会影响米兰达对迦勒的尊敬，假如没有后者的领导，新的文明不会这么快就被建立起来。

迦勒沉默着，等到诸位议员们把想说的话统统说完，才给他的理由：“过去三万年里，旧家园的亮度下降了百万分之二。”

米兰达认识的所有人都对这次投票结果很满意，但是当她问起伊芙的看法，后者却只是无奈地笑笑，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已经到了可以实用的阶段了。”议长迦勒安详的神情和他此刻年少的相貌多少有些不协调。米兰达在想，自己每次刚转世后，在四十六星域召开分议会时，说不定那些新智人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您是说，在银河系外围布置维度锁？可这项技术不是还不成熟吗？”站起来大声说话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米兰达记得他的名字，克拉弗兰。他是那驾飞船上的技术官，数万年过去，他一都没有变，仍然是一个科技迷。

四

终于，在银河历1767年，灾后重建委员会举行了关于“网”的一次公投。总共一万两千多张选票，有九千多张反对发展一切与“网”相关的心技术，其中就有属于米兰达的一张。

而联议长，正是那个逃离旧家园的飞船上沉默寡言的智者，迦勒。

经历了最早也是最艰难的几百年后，智人族繁衍到了一万多人，各秩序也慢慢被建立起来。网这个词，在这些年里一再被提起，但是每次提起它都会伴随着激烈的争吵。

在卢西恩，米兰达见到了很多熟人——七十几位议员全都是乘坐那驾飞船逃来的幸存者。虽然经历数十次转世，所有人的相貌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但米兰达还是一就能认其中的大多数。

关于网的恐慌已经渐渐被人淡忘。新智人们甚至不清楚网到底是什么，只有联宪法中的那条网禁令，仍然提醒着最早的那批移民，危机随时可能降临。

“那您准备把那里锁定到几维呢？”有人问迦勒。

所有人都认识米兰达。这不奇怪，米兰达是逃离旧家园后第一个生的智人，即使她从没有见过旧家园，这些老家伙们还是把她当“自己人”这多少让米兰达有些动。

“这是个问题。”克拉弗兰响应。“网虽然被设计成四维系统，但是它大可以在三维空间内运行，只不过效率低一…不对，三万年了，天晓得它自己已经演变成什么样。我觉得维度锁

时，米兰达的注意力都在这颗全新的行星上，没注意到一旁的母亲正看着行星表面荒凉草原，神情萧索。

“假如母亲知，会很兴吧…”米兰达得知公投结果时，下了悲喜加的泪。她的母亲娜在几百年前病膏肓时仍拒绝转世，成为来到新家园后第一个主动结束生命的智人。

“三维！”迦勒的回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虽然人数不多，但大家还是免不了接耳。

没有人响应他的号召，所有人都厌倦透了漫长的星际航行，而且多远才是足够远呢？

在第二十次转世到来之前，米兰达收到议长召唤，回到了卢西恩——如今的联首星，已经成了一颗纯粹的行政星球。

在这次兴师动众的重要会议上，迦勒向大家公布了一项新的技术，可以用来防止网侵的技术——空间维度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