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聋。”他们说。

“我们必胜。”拿刷的人接着写。

老人开始逐个地审视他们。黑衫军拐一条小巷，来到小广场上，这里只能听到泉的声和远的炮声。

“别开枪。”其他黑衫士兵对正在瞄准的带红斑的人说。

“看我的。”那个长红斑的小伙对另外两个正在使劲推门的士兵说。他用冲锋枪对准门锁，一阵扫，门打开了。恰恰这时，比斯又现了，而且是从他们刚看到的相反方向过来的。好像他是骑在那瘦弱的骡上，在村里来回散步似的。

“我们等他走过去。”其中一个说。他们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前。那个拿刷的人又写：“不到罗，毋宁死。”

似乎现在也力图用他这个聋都能听到的炮声和四飞扬的尘土对他讲话。一路上，比斯看到悬崖倒塌，烟尘四起，碎石飞，红闪光在小山包上忽隐忽现。世界要改变它那副旧面孔，把植、土地和所有东西统统颠倒过来。远隆隆的炮声冲击着寂静，这老年人可怕的寂静。

当黑衫军知贝维拉已经疏散，便唱着歌开了村庄。有个士兵提着一桶油漆，手持刷，在墙上写：“他们不会得逞。我们决住。轴心国不退让。”

第二天，比斯照样又去文提米利亚了。只有这骡引不起德国人的注意。从此，他每天都到那里驮面包，而每次都能穿过枪林弹雨，死里逃生，安全而归。人们说，可能他与死神签了和约。

后来德国人撤离了贝维拉河谷右岸地区，临走时炸毁了两座桥和一段路，安放了地雷，并宣布四十八小时之内居民必须迁村和周围地区。人们撤了村，但并未离开这个地区。他们山，钻山。由于这个地区在战双方的中间地带，与世隔绝，没有办法到品，饥饿降临了。

“我们勇往直前。”另一个再写。

“快走开。”带红斑的小伙朝他喊“村戒严了。”

他们打开了房门，那个带红斑的士兵第一个去。房里空，只有回声。他们转遍了每个房间，最后走了来。

夜里，村里来人把他们抬走了。人们安葬了比斯，把骡煮熟吃了。是一些，但他们饿啊。

比斯已经走远，只能看到他那衰老的背影，以及骡那似乎静止的四条黑。

骡蹄前面的路上突然爆大火光。顿时，他们的鼻孔和嗓都满了泥土。碎石雨般地向老人和瘸骡袭来，同时，一大的橄榄树的树杈从他们飞过。但只要骡不倒，他就不会倒下去。骡持住了，四个蹄就如同钉一样，钉在撕裂的土地上，膝盖几乎要折断。然后，它又慢慢移动脚步，在烟尘弥漫中继续前。

“我们要再碰上你，就开枪了。”那士兵持说。

“我看这家有东西。”一个黑衫兵指着一座房说。他是个睛下长了块红斑的小伙。空旷的广场四周的房发回声，重复着他说的每个字。小伙了个神经质的动作。那个手持刷的士兵在残上写：“战斗光荣。”一扇未关的窗砰的一声关上了，发比炮声还大的响声。

“快，别耽误时间，从这家开始。”

与此同时，其他黑衫党徒肩扛冲锋枪，沿着大街小巷巡逻，挨门挨搜查。就在他们想用肩膀撞开房门时，骑着骡的比斯现在斜坡上，正从两排房中间走过来。“喂，你往哪里去？”黑衫党徒们问。比斯好像本没看见他们，骡依然一瘸一拐地走着。“喂，说你哪！”这个骑在包骨的骡上，瘦骨嶙峋，面无表情的老人，活像从那破烂不堪、空无人烟的村庄中，某块石里冒来的幽灵。

比斯没有回，好像一心一意地赶着骡，穿过广场。

但是带红斑的人还是抠动了扳机。一阵枪响，老人和骡同时中弹，可仍然站在那里，似乎四条黑上面的躯是一个整，就倒在四个蹄上。黑衫士兵站在那里看呆了，长红斑的人丢下冲锋枪，全发抖。后来老人和骡同时向前倾，好像是再向前迈一步，然而却一个压在另一个上，一齐倒下了。

人们烈迎带来了面包的比斯。分面包这件事是在大山里行的。村民们排成队，一个接一个，村委会委员分给每人一个。比斯坐在旁边，用那仅有的几颗牙齿边啃自己的一份，边看着大家。

傍晚，贝维拉村里突然有人喊：“快来看，比斯回来了，他成功了。”顷刻，男女老少一齐走家门和山，只见在最后一个拐弯，驮着袋的骡比原来更加一瘸一拐地走来，比斯步行跟在后面，他拉住骡的尾，不知是他被骡拉着走，还是他在推着骡向前。

“我们到那边去。”他们说着，从门里钻来。

“你们看，我真想放把火，烧了这村。”带红斑的又说。

比斯又在小街现了，朝他们走来。

“领袖万岁。”拿刷的人又写了一句。

骡慢慢地穿过广场，好像再多走一步就会倒下去。骑在上面的老人似乎在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