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四哥！我同你玩的！莫发气罢。我草鞋还有着咧。”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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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我早看你小孩脾味儿来了。你以为我哄我生气是一件好玩的事。我才不生气呵。我看得你的脾气很清白，我才敢凡事作主。说是草鞋不该领我就认过去退，看你以后又怎么样。我知你要失败的。费了许多神才选得这几双好草鞋，说退就退，我不会那么傻！你表哥是大人，二十岁了，什

“那我去退，”很用力的说了一句，他跑去了。

我的脾气是一遇到四表哥为难时，要看他脸上的一切变化，就再上去，不别人难堪，只图自己受用。

见习”以上都请到衙门去喝了一席酒，弟兄们又另外送了两只猪两只羊四大坛酒来。据一个兵士说：他从团防局过，那尊劈山炮也还不见来，守卫的很安闲的在局门前倚着石狮小睡。

刹那我想起许多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不好了，果真没有他，别的兵士不知要欺侮我到什么样了。

“那就用这两双，”他从那四双草鞋中分一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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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不用吗？走远路非要草鞋不行，麻练的脚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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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说那话，说我就有悔了。但我既已，也不开玩笑的意思来，因为我知接着他会有更好看的脸嘴给我乐。

在开差的前一天，初七早上，我们各样东西都预备了，我正想为家中写一个信，用日记簿在墙上画。

“本来没有同你脚相仿佛的。”他麻面上近颧骨那几痘疤红起来了，心里若不好过的样。

“我写个信告家中，说明天开差，我们还是一路伴着。”

越门限，为一个人抱住了。这是一个先藏在门外旁边的人，见我来时由后面把我抱住的。听到那重重的息，我还不回过来，就知是四表哥了。就是他屏息了他的气，从那极熟谙的拥抱力量中，我也会察觉是四表哥来的。

我回过来，见他手上提了四双草鞋。

我很快的冲第四棚的寝室去。

我忙解释，想拖着他的衣，来不及了。

大家把那局丁小睡的情事笑谈了一阵，且引许多关于守卫误事的笑话来增加趣味。

“我看你脸红了，心里不好过，其实我草鞋还多，要是我自己去领，还不是照到你的脚码去领！”

“外面买的不会有那样结实。”

他知我这话是真的，从过去的许多事情上他得到可靠的证明了，极动的把我举起来了四次。

——从此会不理我了！…从此会…

望到他去，略略回转来，这回象不是望我的神气，我不知所措的想追去。

——他会把草鞋当真退到司务长去让自己去领呀！

其时我脚上所穿的是一双稻心的薄草鞋，比的结果，是这样把四表哥为我领来那双草鞋上，刚刚合式。

“老弟这个用不着，太大了。我代你领来两双，但都照我的脚样选下来了，我知你用不着，就把我穿罢。”

“很好！我也正想——老弟，你看！”

“老弟，我，这个，”一个人在我背后拍我的肩。

我把脚去比“你看，起这草鞋还长！”

“你为什么帮我领这样大的来？我怎么用得着——你看！”

“那你何必帮我去领呢？让我自己去选！”我还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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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老弟去买两双好的。”

听他声音，不回就知是四表哥了。

其实我见了那糙的草鞋也怕，不过因为四表哥太忠厚，故意同他闹着罢了。

——看他一脸的麻都红了，真太难为情！

“老弟，怎么认起真来了！你怕我当真舍得去退吗？”四表哥接着就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