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退下。”承平帝轻轻喝了一声“大君的意思朕已明白，可是草原如今的形势实在是危险。大君不必瞒我，百年前一场瘟疫，五十年前一场暴风雪，加上最近的战，蛮族民大概已剩下不足百万，资源更加匮乏，实在是东陆难得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等到蛮族恢复到以前四百万人，战士六十万的盛时期，怕又是我东陆之祸了。”

“尊贵的陛下，我并不是在威胁，而且也没有能力威胁东陆。”信霞再次走到承平帝的面前，单膝跪倒“我代表北陆现存的三十二家族，以最真诚的态度，请求您的宽容，北陆瀚州愿意成为东陆的附属国。”

杏仁向来是聪明过人的，立刻知了归的意思，却是发了一声低叹。

王的声音飘了起来，却只有杏仁一个人听到。

众人皆是一楞，连杏仁自己也楞了，唯独归狡猾地笑了一笑，悄悄伸手去了这个大合萨的。

信霞却不回座“陛下是英明之主，当知各族皆有家园，我虽是一介女，如今既为大君，守护家园便是推卸不掉的责任。”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一个长门僧搀扶着一位皇帝走下玉清台，看他们的背影竟然很是相似，便如一对父。

信霞就那么单膝跪着，穿着布衣裙的女人现在像是一个囚犯，等待着判词。归等人看着心疼，却不能上前帮忙，而且信霞极地昂着直视皇帝，这样的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零卿和特鲁勒已经将手死死地抓在刀柄上，四只睛里既是愤怒又是无助。在发之前，各家汗王已经达成共识，为了北陆可以获得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臣服东陆是可行的，但毫无疑问，这样的举措一定会招来蛮族民的反对，甚至会激发他们的怒火。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必须有人为北陆争取时间，信霞本人也知自己会成为草原的罪人，因为在此之前，蛮族从来没有臣服过东陆。

小白暗赞之际，嬴赤炎一声断喝“好大胆！”

信霞闻言只是微笑“陛下说的是。事实如此，我不会否认。但是陛下也该知，正是有我蛮族在灭云关阻挡羽族，才能让羽族无法两路东陆，从这个方面考虑，蛮族便是华族的一面屏障。而且陛下应该知，两国战事一开，贵国也将损兵折将，蔷薇帝国虎视贵国已久，到时候怕又要惹起大。”

这话说的无锋无刃，意思却是明白不过，倒是令承平帝刮目相看“我见过蛮族两任大君，都是勇武的汉，却没一个像你这般韧的。那么大君且说说，现在北陆混，凭什么阻挡朕的大军？”

归一边直发懵，这不是一个病膏肓的老吗？怎么还这么清醒的？

承平帝暗暗喝彩，即便是一个女人，也有这般的豪迈，那一布旧衣，也难掩此刻的风姿，那是一朵开在山里的，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它是安静的，一旦有人发现了它，谁又能忽视那瞬间绽放的光芒？

“你竟然了蛮族的大合萨么？”

“兹事大，须慢慢商量吧。大君请起。”

信霞重重将酒壶顿在几案上，去嘴角渍“全民皆兵！”

风里飘来老皇帝的笑声，那笑声里既是惊讶又是得意。

良久之后，承平帝才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实质内容的话。

归朝零卿打个，这女会意过来，往信霞前一站，双目之内陡然光，死死盯着嬴赤炎。以嬴赤炎这样经历过战阵的人也是心里一惊，暗自咬牙。

嬴赤炎和小白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承平帝微微敛着目光，表情淡然，让人无从捉摸他的心思。他边站着的内侍监周丹辰仿佛也变成了一棵树，除了衣袖被风动，他本人丝毫没有声息，两位皇从他这里也判断不什么。

信霞淡淡一笑，看了看边的人，这一群年轻人都在。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忽然便是勇气倍增，这草原明从前几案上将一盏致的酒壶拿下，仰下。

信霞轻轻皱了眉，却没有起。

便是这么一句话，玉清台上陷了沉寂。

老皇帝眉不动，淡淡地说：“蛮族向来是东陆的一大祸患，这也是事实吧。”

“如今无路可退，唯有向前。”

“就留在中用膳吧。”承平帝从座上站起，转看着长门僧“孩，你过来扶我一下，陪朕去那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