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不得上前细观。
钱镠看一眼面前之人,淡淡一笑道:“杜棱,你来念。”
原来引荐贯休的那位文官即为当朝中书令杜棱,听见君王口谕,赶紧拣起案上的素纸,大声念着,是一首七律诗:
“贵逼身来不自由,
几年勤苦蹈林丘。
满堂花醉三千客,
一剑霜寒十四州。
莱子衣裳宫锦窄,
谢公篇咏绮霞羞。
他年名上凌烟阁,
岂羡当时万户侯。”
果然,是一首绝好佳句,十四不觉朝前又移了两步,想再瞧得仔细些。岂料丝履才迈出,君王即伸出一只长臂,不著痕迹地将我拨至他身后。十四,涨红了小脸,偷偷看他,不敢再逾矩。
钱镠却不看我,只问面前的那几位:“尔等觉得如何?”
那几位随即弓身施礼,不约而同地赞不绝口。特别是那唯一的文官杜棱,兀自执着手书,缓缓又展开,复端详了半日,似在细辨着什么。
贯休一见,越发得意起来,双手合十,高声再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让陛下,见笑了!”但语气中,岂有半点自谦之意,依十四听来,竟都是狂放自得之色,我不觉莞尔。
此人,虽和凌波师傅一般,都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但两人相差何其远矣。师傅比他,不知散淡多少,这些俗世中的俗碍,师傅一向不甚挂怀,而眼前之人,除了头顶的戒疤之外,其红尘争竞之心,甚至比眼前的数位朝中重臣还要羁绊。
钱镠自杜棱手中接过手书,略看了看,复递给后者,口中笑道:“朕,也觉得确实是好诗。贯休,你既将此诗献于朕,朕,自不能白白受用,尔,想要何奖赏?”
贯休还未开口,一旁的吴怀英忽接道:“陛下,这十四州是否少了点?”话音甫落,又向着那贯休皱眉道:“尔,先将这十四州改成四十州,再来领赏不迟!”前一句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是要在君王之前邀宠之意。但,因其平素掌管了京城五万禁军,向来只听君王一人号令行事,后一句对着贯休所出的,语中,就难免添了几分盛气,俨然是在下达军令。
贯休看一看他,摆出一副刚发现到身边还有这等人物的架势,看完之后,慢慢露出一抹笑容,也不管君王在上,回敬道:“贫僧作诗,向来一气呵成,从无增减之例。尔,又系何人?”态度之不逊,更不下于吴怀英方才的语气。
吴怀英被他一顿抢白,略有些尴尬。许是他平日颐指气使惯了,旁边三位同僚见了这副阵势,脸上一个个俱隐隐透出笑意。这一笑不要紧,吴怀英脸上挂不住,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提高了声调,再向贯休要挟道:“癞和尚,不要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站在你面前的,乃圣上亲封的辅国大将军吴怀英是也!本将军再问你一句,这诗,尔,改是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