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手放开她，后退了几步，看着她那一张苍白至极的脸，他却像是在看着会将自己毁灭的洪猛兽般，最后，他转过，也不回地离去，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当作今天他没见到她，没对她说过那些撕心伤人的话。

只是，他大爷旁若无人般，遮也没遮，就任着别人看，好像那不止是两排对称的牙印，而是一记多了不起的功勋似的。

不到…对她无动于衷，他真的不到。

听他一声惨叫，却再没动静，元玉缓慢地松，转眸正好对上他直瞅而来的锐利目光，那神仿佛在问她咬得还满意吗？

基于对『京盛堂』的敬重，会馆主持开了一间一一楼的上房给藏澈等人，以供与会之余歇息所用，藏澈坐在靠窗边的一张官椅上，翻看着刚拿到手

其实，那一天之后，眉儿已经与他谈过，说一切她自个儿心里有数，额上那伤的错，算不到问惊鸿上，自然也不关元玉的事，但是，在这一刻，想到元玉可以为问惊鸿赎罪到这地步，他的心急心焚，都在顷刻之间，化成了再难压抑的怒火。

她想对他说，那一天他把她得很痛很痛，最后她只是咬了咬还带着他血腥甜味的，把想说的话，又都吞回肚里。“你别再缠着我…行吗？”

“看着我。”他的语气有一丝不容反抗的蛮横。

“你看着我，看着我！”藏澈伸手想要抬起她的下颔，却才一伸手，就遭到她顽抵抗，到了最后，必须要将她给抱住，才能制止她的妄动，却不料，她一个凑首，狠狠地往他的颈侧咬下去。

所有人，只要有一双睛还能使的人，都看见了藏澈去追元玉了，然后，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在他回来的时候，脖上多了两排牙印。

“我还以为你有几分聪明，不会把我的话当真，你会不会太天真了一？你以为伤害自己，就能够令我满意？不，伤害眉儿的人是问惊鸿，真要毁容，也该是割在他脸上，你算什么？元玉，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有多伟大，可以为你的少爷将功赎过？你不！”

最后三个字时，元玉为之呆愣，连藏澈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被她咬伤的颈脖上，那牙痕，随着他的心脉搏，一下一下地痛不已，那疼，像是渗了血，直直地疼他心坎儿里。

“我不许你…”在藏澈回神过来之时，他已经喊这一句，在听到她要在自己脸上也割下伤痕时，他一时心急难忍，大掌捉住她的肩，看见她忍在眶里没掉下的泪，犹是那般倔，丝毫不肯认输讨饶。

他冷笑了声，听起来就像对她的话不屑至极。

但他不到。

“我没忘…你那天说的话，我全记着，藏大总，眉姑娘脸上的伤，我会努力去找治理疤痕的药，会很努力的找…一定不教她留下任何难看的伤疤，若是最后结果，还是不能令你满意，我就在自个儿脸上，同样的地方，加倍割一个血，务必令你满意为止。”

元玉很想跟他说，比起那一夜他在她上又啃又咬，又又吻的无数红瘀，这个咬痕本就不算什么…

元玉有好多话想对他说，然而，最后却说了自己最不想对他说的话语，每一个字句，从间吐时，都同时伴随着心痛，不敢去看他在听到这些话时，不信且愤怒地睁大双眸，像是要在她上凿两个来，但她还是继续说，很努力地让自己平静地说。

元玉蓦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一个白朝他扔过去，心里既气又闷，想他说不准动就不准动？

“不要。”她执拗地回答，凭什么要她听他的？

但她不敢对他把话说得如此直接，想到那一夜的情事，在面对他的时候，总还是有几分心虚，装作淡然地别开眸。

他震惊于自己对于问惊鸿所抱持的烈敌意，即使是在过往，面对最难缠的敌手时，他都不曾像刚才一瞬间失去理智。

“啊…”藏澈的嗓音虽然压抑，但明显可以听是一声惨叫，他握拳，没让自己伸手挥开她，任着她利牙地咬住自己的颈脖，那痛，钻心剌骨，一瞬间，教他以为自个儿是她的生杀仇人，才教她发了狠劲咬了这一。

也不想想，他就算是『京盛堂』的代东家，『雷鸣山庄』说一不二的大总，也不到她这个『宸虎园』的小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