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一事，不由好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却总忘了——这小像，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的。”我想一想“当日我在倚梅园中遇见的人，并不是你。”

他颔首“这个自然，我也不是凭小像知她不是你。”他的眉微微轩起，颇为得意“你知我是怎么知的么？”

我微微低慨“凡此前因，原来都是从纯元皇后而起。”我苦笑“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逃开过她的影。”

他大笑“因为足印。我那日看到雪地上的足印，比妙音娘的双足小得多了。而且皇兄曾与我说起过，和他说话的那女懂得些诗文。而妙音娘莳女，怎么也不像说得‘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话的人。既然不是她，我便拿定主意，把这小像匿藏了下来。”

想是这些年他保存得悉心完好，矜缨没有半分旧去的样。我小心打开，：“积年旧了，还这样贴藏着么？”

“为什么要藏匿下来？”

这张小像，我是我刚那年的除夕小允亲自为我剪的，以作祈福之用。他的手工极好，剪得栩栩如生。

我“你只说吧。”

他温和安：“其实你和她，并不是十分相像的。”

我故意不理他“你说便说，不说，我也不要听了。”

“见过”，他轻笑一声“我一见，就知她不是皇兄要找的那个人。”

他“自然不是我。”他缓缓给我听“当日皇兄离席散心，走到倚梅园中遇见了你，我并不知晓。我只是见他带了酒意离去，又听说是去了倚梅园，因此不放心，才同李长一同赶过去看看。”他的声音略略低微“倚梅园中的梅是中开得最好的，当年纯元皇后，最得皇兄的珍，这倚梅园中数品珍贵的梅，都是皇兄陪着纯元皇后亲手栽下的，供她冬日赏玩。所以我听说皇兄中途离席去了倚梅园，才不放心亲自过去。”

散发着清凉微蓝的光芒，若寒星。我惊喜：“已经有满天星光，我不敢再多贪心。”

“妙音娘后来争，越发证实了我的猜想。若她真是当夜与皇兄说话的那个女，既然有心躲避，又怎会在成为皇兄的嫔妃之后时时惹是生非。可见决不是同一人。”他笑：“既然与皇兄说话的女自称是倚梅园的女，虽然未必是，但一定是这中的女。她自然知妙音娘冒名替的事，却也不声。我便觉得有趣，这样视君恩皇如无，将皇权富贵视

的声音湲湲潺潺，温柔得如情人的低语呢喃。我贪恋地看着，终究还是觉得不忍，松开手把萤火虫全放了来，看它们漫漫散散飞在边。

我的手一伸，探到他怀中，小小的矜缨便稳稳落在我手心之中。锁绣纳纱的织法，银苏，玳瑁料珠，在月下有柔和的光泽泛起。

“到倚梅园时，皇兄已经来了，只吩咐了李长要尽快在倚梅园中寻一个女来，我便知，必是什么事了。当时，也不过一时好奇，见李长扶着皇兄走了，便倚梅园中看看。我想起，皇兄说那女与他隔着树说过话，我便往开最盛，积雪下足印最去找，便发现了你的小像挂在树枝之上，我便想应该是那女留下的。”

我掩轻笑“你在怎知那女，也就是后来的妙音余娘不是小像上之人。你见过妙音娘么？”

“小像虽然剪得栩栩如生，但到底不是活人，其实也并不能一看是谁。”

他注视矜缨的目光柔和而恳切，：“虽然是积年旧，但这些年若没有它陪在我边，恐怕我的心也不会这样平静。”矜缨中照例有几片杜若的，去的朵依然有清甜的芬芳，芬芳之中安静放着我的小像，他轻轻：“山中人兮芳杜若，也唯有杜若这样的朵，才能匹你的小像。”

我的手指从红的小像上轻轻抚过，指间也带了连的意味，：“这是我从前的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