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地说了些抚之语，与此同时，重新铺好一张信纸，回绝了伯父将他调离定州的建议，他放弃了最后一次全而退的机会。

破旧的门板半开，神惶惶的店主将家当搬到车上，鞭一甩，瘦骨嶙峋的老黄慢慢悠悠地往南城门走去。

“尽人事，听天命吧。”他竭力克制着打开门拥抱她的渴望，眸温柔，角笑“絮娘，等到了京兆，好好照顾自己。我也盼着我们能有重逢的那天。”

他家娘抱着饿过去的孩奔来，冲他破大骂，命他快去领粮，带着家人离开这个鸟不生的污糟地方…

温昭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支上好的湖笔，闻言动作一顿，豆大的墨坠落，污了即将写完的一张信笺。

絮娘从行人断断续续的咒骂里，听到了温昭下达的更为残忍的命令…粮即将告罄，今日之内城者，援旧例而行。明日城者，面粉减半。后日城，米面俱无。

离开定州的这日，是个云密布的天气。絮娘带着孩们坐车，在伏阡和十二名壮兵士的护送下，缓缓向正南方的城门行去。柔的手指抚摸着最后一条腰带。

絮娘光洁的额抵着门扉，轻声回答。“我白日里瞧见伏阱他们几个的腰带，还觉得煞是好看，没想到自己也有。”

格耿直的屠夫拎着菜刀木呆呆地坐在摊旁边，摊上空空如也，连只苍蝇都不肯光顾，没多久。

他不怕定州沦陷，反而怕这里太过安全…他不希望絮娘将彻底扎在这里，和那些男人建立越来越的羁绊，将他们看得越来越重，相对应的，减轻他在心目中的分量。

当夜，她住原来那个房间，徘徊许久，听着隔传来的咳嗽声，终于鼓起勇气，轻叩暗门。咳嗽顿了顿，温昭柔声问：“絮娘，有什么事吗？”“大人，我为您制了一条腰带，又了几个安神助眠的香包。”

发白的老人哭天抢地，不肯离开故土，还是教儿女们抬到快要散架的车里，一并去的，还有他们刚从官兵手里领到的救命粮。

一阵凛冽的寒风过，白的纸钱漫天飞舞，透着说不尽的凄凉。街上大半商铺已经关闭，剩余的也没有正常营业的意思…

温昭的声音里带了儿笑意“有劳你了。放在桌上吧，我明日派人去取。”他没有见面的意思。

絮娘知自己应该识趣些，却忍不住越矩地问：“大人，若是辽人真的打了过来，您有几成把握？我…我还有再见到您的可能吗？”

一个时辰后，两辆车悄无声息地回到定州。絮娘发现，短短两个月，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城门两侧的田地彻底荒芜，来年大概也不会有人耕。粥棚形同虚设，大锅里熬着和清没什么两样的“粥”昔日排成长龙的挤攘景象消失不见。

百姓们一边埋怨着天杀的父母官，一边认命地往领粮赶去，他们清晰地意识到：逃往别，生死难卜，可继续留在这里，万万没有活路。絮娘安静地听着。为独自背负这一切骂名的温昭到说不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