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分内外，内间黑沉沉的，只留外间一盏灯光，绢就着烛光刺绣枕巾。

贞吓住了，他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秦姑娘说这害不死人，只是受罪而已。我原打算帮你在库房重地设一机关，这葯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的手在贞上轻轻地抚擎着，由肩向前，她的衣服里…她嘤咛一声，睁开睛，接住他的手，脸上是三分羞涩、三分啧。

“夫人睡了？”他突然声，绢慌忙起。

“我们没吃亏呀，相反的还占了便宜。虽说袁泱惟恐女儿狱，才肯这般迁就，但到底也功过相抵了。”她瞄一丈夫，突然嘻嘻而笑。

燕无极则似乎认为没必要再谈，一路上不曾说话，回到农庄，也照常净手、洗面，休息一下看看帐册，然后用膳。贞避回房内，不肯来，也不知在想什么。燕无极狠心不理她，她必须明白，不能永远像个孩似的，只顾着整人好玩，没有考虑到后果！她不再是郭家的大小，而是燕门堡的当家夫人，那事若是传扬去，招来“悍妒”之名，将会贻笑大方。

走过去关门落闩，他举灯内室，原来很简单的布置因为多了女主人，床褥、帑帐全换上她自己带来的，又增添了不少东西，突一娟雅的闺房氛围。

“你想明白我为何生气了吗？”他的手仍不住游动，解开她绢衣上的丝带。

燕无极把灯放在妆怡上，掀帐登床，真新鲜，她今晚居然没有睡在棉被上，分明是在假睡。他的嘴角浮起暧昧的笑容，屋中是静悄悄的，他一靠近她，比常人锐的耳力就已转她的呼转，这小妮八成不知自己熟睡时是什么德行，也好，他有法使她自动醒来。

他摆摆手，绢行个礼，拿着刺绣房。

“有消息来报，袁泱打算扶植一名内侄以替他的位置，不再让他女儿手胡闹了。”燕无极让贞侧坐在他前，看她没啥反应，思索了片刻：“贞儿，你心中是否有怨怪我？”

“这就是你整人的办法？”他不敢苟同。

“舅舅送的嫁妆里面，有一面他远从西域带回来的手镜，小巧玲珑，便于门携带，手柄上镶嵌七彩宝石，光灿琉彩，简直人见人，更难得的是它镜面清晰，照得人影毫发毕现。我心想宝镜赠佳人，就派人送去给袁小了。”

“亏她想得这整人方法！”他暗暗好笑。

“你应该告诉我，不该自己胡闹为！”

不错，私心里他也想给袁咏初一教训，糟的是贞不该以自己的名义送宝镜去，这幼稚的复仇行为不是堡主夫人该有的。虽说袁咏初为顾及颜面，不见得会将此事宣扬去，但他不得不趁此机会发作一下，让贞有所警惕。

夜里回房，心想她应该反省被了，他会温言宽几句，然后两人和好如初…

“不要！你在生我的气。”

“住！”燕无极沉着一张脸。“你仍是不明白我生气为哪项？自己好好想想！”

“自然没这么简单。”贞憨的笑。“上次葯儿姑娘临走之时，送了我一瓶麻横葯，葯效很特别，一沾上肤立即麻难当，好似一群蚂蚁在上爬。我将葯粉倒中，再把手镜浸泡葯四天四夜，然后小心拿来拭，才差人送去。你想，袁姑娘收到我的礼有何想？一开始必然戒倾疑懒，可是当她启开锦盒，前所未见的赞镜，照清她的芙蓉貌…她最得意的就是她那张脸了，一定忍不住拿起宝镜左顾右盼，怜不已的抚自己的脸…”她说得兴起，没注意燕无极一脸不豫。“这所葯沾在镜上，传之于她手，又藉由手而沾上脸、颈各位，想必现在已得抓破面了，呵呵…”“胡闹！”燕无极沉声：“这害人之葯你也敢拿。”

“她关了我四天四夜，我略施薄惩回报她一下不可以吗？”贞委屈：“你心疼她是不是？怕她的闭月羞蒙受丝毫…”

“你蒙受重大委屈，我却不依法炮制代你。”

“是，夫人似乎累着了，神不太好，早早便歇下。”

“什么事这样开心？”“我心里没有丝毫不舒服，夫君，因为我也设法整了袁咏初一次。”

燕无极可吃了一惊。这半个月来，他很少离他左右，每天都在一起，几时见她门去整人了？

贞倒吓了一。“怪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