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书苓看着丽的少女轻轻问：“你呢？”

“我？我还不知我要的是什么，”停一停“呵是，安定的生活，不再有房东来追债。”

越走越远，终于变成一个小白，像一只白鸽般飞去无踪。

“结一两次婚是很平常的事，你年轻富有，必然可以找到真。”

“心扉，将来吧，将来去到天上，我们父女可以手挽手在一起聚旧，我会告诉他，在他去后，发生过些什么事，届时，委屈已不是委屈，因为一切已成过去。”

梁守丹低下。

守丹笑，怕侯书苓多心，故作注解：“我还在读书呢。”

守丹抬起

“有，”他颔首“父亲已立了新遗嘱，大分产业留给我的未生儿，二十一岁之前由我托。”

侯书苓忽然说：“守丹，你放心，一旦我可以作主，上与你离婚。”

一位同学母亲壮年病逝，他跟守丹说，有一段很长的日，家里的衣服常常会自动挂好，杂时时归位，就似主妇生前那样，他们家的幼婴，老是凝视某一角落，像看着一个人，然后快活地笑着摇手，仿佛与人招呼。守丹渴望再拉一拉父亲的手，上一次父亲需将她抱起说话，现在，她肯定已与父亲相仿。

守丹侧想一想“应该是知的，应该有灵。”

守丹悄悄问他：“婚后你有没有得到你要的东西？”

“你母亲这一阵还顺心吧？”

守丹忽然记起三两岁时，父亲每替她着袜，都必亲吻她小小的脚，守丹怕“咕咕”地笑，父亲去世后，她很快挣扎着学会自己穿袜，那觉，就似今日看着于新生离开她。

很简单的象牙白礼服，款式由侯书苓亲自挑选，小小一层面纱，只遮住双目同鼻，在注册宣了誓，签下名字，守丹就成为侯书苓太太。

“我最赞成任何关系的人都分开住，维持一些尊严。”

婚后梁守丹又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住，终于同她母亲分开。

守丹怔怔地看住侯书苓，她没有听过更稽更慷慨的允诺。

“还过得去，像所有老人，希望抱孙。”

“心扉，我仍然每天上学，所不同的是，车与司机都换过了，放学后在家教师指导下功课，罗斯洛每天下午五时正来看我有什么需要，我已失去同龄朋友，非常寂寞，侯书苓每星期接我去吃一顿饭，同从前一样，闲谈数句，即各自返家，我甚至不知他住在侯家哪一间屋里，也从来不主动找他，我猜，我是全世界要求至低的妻，而他，是一个没有要求的丈夫，这样的生活很适合我。”

守丹也笑。

守丹笑，她喜同侯书苓在一起，在他面前，不用伪装，他什么都知，他也不会看不起她。

婚礼非常低调。

怎么不知，父亲在这一刻也许就无助地站在一角看着她们母女。

见过梁守丹的人都诧异她不似真人，像一只考究的洋娃娃，丽致，坐在烛光边一动不动，只有很细心的人才会发觉她偶然也眨眨。

侯书苓要求守丹打扮得最最漂亮，自有专门服侍她的人，每周替她梳化妆穿衣，以及首饰。

守丹要过很久才说：“你怎么知我愿意离婚？”

罗斯洛更是她的好友，在他面前，梁守丹没有底牌。

“还没有生下来，又怎么会知呢。”

侯书苓笑笑“一下她就腻了，别担心。”

侯书苓轻轻笑，仍然很疲倦的样。

“她生活悠闲舒适，听罗斯说，她天天换新衣服，置了一辆夸张的敞篷车，叫司机在最繁忙的时间开到银行区去巡游。”

守丹温和地说：“我们回家吧。”

侯书苓笑“小孩话。”

守丹不予置评，过一会儿说：“我的数学一塌糊涂，补习老师叫我背诵例题。”

其实不是这样的。

“分开住之后，对她恨意渐消。”

守丹说：“他们真是幸福儿童。”

“老先生好吗？”

他们两人各由各回了家。

其实他们之间颇有情的。

终于他说：“守丹，你会乐意同我离婚的。”

这时，招莲娜找到一个外籍男友，据说在政府不大不小的政务官，天天接她去吃小陛，她打算再婚。

一个女声传过来：“你回来了，梁小。”

招莲娜一大红，很希望朋友与敌人都齐来观赏她的荣耀，但是宾客名单由侯家选定，她壮志未酬。

侯书苓用手托住，他一直有这个习惯，像是累得抬不起来。

当下守丹说：“那么好，母亲也已得到她要的一切。”

车驶到门，车夫侍候守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