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飞终于开了，却让韦小心本来就吊到半空中的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她脸上挂的笑容越发僵了：“楼主在说什么话？小心怎么听不明白？”

肖飞竟然没有为难他，随便了。

韦小心全不动容，冷冷：“阁主你又错了，救人施葯固然是功德，却不是义务。为富者有权力自由运用自己的金钱，他肯救人固然好，他若不肯，你也无权因此指责他。更何况，千凰楼历年救人，只要千凰楼一不施舍，他们就不能活命，可见这些人已经完全依赖千凰楼。然而人若不肯自立，凭什么还要指望旁人无条件救济。”

肖飞微微扯动了一下角，算笑了一下：“真巧，我也是睡不着觉，来赏月，”

不但心虚的葛金戈满冷汗，就是韦小心的呼都不由地急促了起来，不过，她天好，屡次在肖飞面前受挫，这一回再不肯落在下风，忙笑着上前：“说得正是呢，葛阁主一心赏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五凤阁来了，刚才还在和婢谈这夜之呢。”

当楼主，接着让他累死累活直到病势一发而不可收拾算了。”

“想不到这整个千凰楼，最维护我这个楼主的，竟然是一个小丫。”

梆金戈很惊讶这个小丫竟可以在肖飞那无形的气势面前带着笑容说笑自如，不过倒着实激她有勇气帮自己遮掩解围，忙：“楼主，可是有事要见公？”

梆金戈微微一颤，脸灰败，回施礼：“楼主！”

韦小心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还在拼命装糊涂：“原来方才楼主一直在啊，其实小心只是克尽职守，不能让人扰了公安息，所以什么理由顺，什么话好骂，就悦什么了，让楼主见笑了。”

梆金戈怎么都看不肖飞像那有雅兴赏月的人，当然他自己也不像。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汗重衣，急：“那楼主请自便吧，属下先告退了。”

明明肖飞只是默默地在对面看向自己，却觉置在油炙火之中，而对方还没有刻意散发气势来压迫自己，无形的压力，已叫她难以承受了。

梆金戈如获大赦，飞一样地走了。

“看来楼主刚才一直都在，一直看清了一切。只是葛阁主前来是为寻公，楼主前来，又是为着什么？莫非楼主明知葛阁主会来找公，所以故意令他愤怒，故意跟他前来，难楼主，竟想找机会和公吵架不成？”韦小心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下去，她不怕肖飞吃惊，就怕他不吃惊，只要他吃了惊，就证明他的心神是可以被动摇，可以受影响的

梆金戈并不善于言词，此刻听书小心句句说来，字字在理，更是无以辩驳，只能气得跺脚：“你知什么，我们楼历年都对贫苦人施医赠葯，很多穷人都只脑瓶楼的施舍活命，搂主这一扣，断了多少人的生路？”

“是吗？”随说淡淡的两个字.肖飞跨前一步。

于是在这样明亮的月下，这样安静的夜中，就只有肖飞与韦小心相对而立了。

梆金戈料不到一个女，竟然可以说这样冷静、冷酷、细思却又自有理的话来，一时怔住了。一直以来，红间阁的大分收都用在施舍穷人救济贫苦上了。千凰楼各的收益中，也只有红间阁的收，多不公，只去行善，而他一直负责这些事，也一直觉得这是极应该、极有功德的好事，他也一直为自己所的一切，所帮过的人而骄傲，此刻听韦小心一番话，反觉心一阵迷茫，竟不知自己一直以来是对还是错…

黑沉沉的夜中，一黑衣的肖飞几乎与夜为一。他就是这无尽的暗夜，让人为他那无穷无尽的气势而森然颤栗。

韦小心拼命想控制情绪，不要在肖飞面前示弱，可是，心中却还是无端地恼恨今夜的月太明，让她无法掩饰脸上的惊疑不定，今夜的五凤阁外太静，静得她的心变得如此大声。

只是随随便便走前一步，并无任何特别的动作，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发气势压人，但韦小心却被这自然而然的王者之气，得连呼为之一窒，心都似在这一刻停止。她很清楚，若再任由局势这样发展下去，自己的气势将尽为肖飞所夺，再也难以对抗他，必须趁现在，还有足够的意志力时，施以反击。

这样可怕的静真比一切的杀戮叫嚣更加让人难受，偏她天好，再痛苦也咬牙撑，不肯示弱退走，只在心里盼望肖飞别这样冷冷看着他，好歹个声，哪怕是骂她，也叫人舒服一些。

肖飞微微扬丫扬眉，似笑，非笑，声音里却毫无笑意：“你方才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正迷间，耳旁却听到一个令他惊心的冰冷声音：“葛阁主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赏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