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呢，我却生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数九寒天被生父母裹了块蓝布就丢在这庙外，想活活冻死我。”

可见着他们退缩，守清反倒笑起来，视线扫过这些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金尊玉贵，拧起一边角，辛辣地讽刺起来。

“我活着的每一日，都是个怪，披着寻常女的，却生了这样耻辱的，方才那女说，她这些时日没闭过，可那之前呢，她连梦都是甜的吧，而我生在这世上的每一日，都未曾有过一刻安眠！”

“同理，若她只是中间引路，污的另有其人，这些女到观中时被迷就算了，她想带着外男时常各府却绝难实现，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直接对这些女下手之人，就是能留宿各府还不引怀疑的守清。”

他们却还未得自由，激怒她不见得明智。可还不等他父亲示意，守清神刺了过去，淬了毒一样，几乎要将她生生剐下一层来。

＊＊＊“我便是怪，是雌雄同的怪！”她的声音里似乎着血，带着积年成冰的怨毒，和终于倾泻而再无遮拦的痛快。周围静下来，片刻后，被吊着的人中，几位小公和姑娘便有些哆嗦地叫了来“怪…怪！这个怪！”

她冷哼一声，第一次开，声音已恢复了女的腔调。“没错，我便是怪，是雌雄同的怪！”

“她们受过什么苦！她们的苦也叫苦！一个个金尊玉贵、闻香焚兰，连个雨都未曾受过，人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愁到底是嫁个将军，还是嫁个状元更好。”

那暗的、透着腥凉的神，和蛇信一样叫人发麻，这些贵贵女们从小长在闺中，哪里见识过这么可怖的人，即便恨得牙，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连方才那个叫喊的公也没了声音。

她将这些人挨个刺了一遍，底里满是痛快。可十六看不下去了。“照你这么说，被人陷害是恶，天真无知是恶，勤恳效力是恶，连家族和睦都是恶，唯独你害人是对，作恶是对，什么都是对？只有你的苦叫苦？”守清的神猛地朝十六刺了过来，带着明晃晃而坦白的劣怨。

听到这声音，还在吊桥上的几位大人们就变了脸，到底是老练的，急忙使了个过去示意嘘声，这人虽受了伤，可也是走到末路的穷寇。

“她护着同为弃婴的女弟们，却对这些闺秀如此痛恨，想来，与她被遗弃的世脱不了系。”“两相结合，或许，她当年被遗弃的原因，或许便是因为她怀殊异。”

“而我曾听街角卖茶的大说，观里收留的，全是与她一样被丢弃的女婴，而这些被害的姑娘们，在闺中素来都以在家中颇受而名。”

“是啊…我是怪，可你们又是什么呢？”“是被怪睡了千遍百遍的下贱货，是被养在温室里、家中剧变都被瞒着的蠢笨的猪，是自以为居位翻云覆雨、却被我这个怪踩在脚底的废们。”

十六说得委婉，可众人却听明白了，此时，地上的守清望了过来，连眉上被溅了自己的血，那目光怨毒中带着一可悲的执拗。十六目光中微微的悲凉之意，似乎比纯然的厌恶更加刺痛了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