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打量初，阿桂姨心想，这孩模样生得好，五官分明，黑黝黝的珠净是清澈，看人看多，这个初注定好命，伊实在不该沦落风尘，只是啊…万般皆是命…

是什么改变她？她手上那迭握都握不住的钞票？钱的力量果真那么大，轻轻易易划断亲情，毫不犹豫？

“好歹汝也讲一句，要还是不要，别乎阿桂姨在这里等待，人是大人，时间宝贵，哪有闲和你在这拖娑。”阿母瞪大睛，直望初。

“初，汝放心，阿桂姨不是歹人，不会亏待查某囝仔，我一定会找一个好所在安置你。”

突然，月虹弟妹快乐的笑闹声在她耳边扬起，月虹阿爸阿母买货车时的骄傲笑靥在她脑中扩大，师父的声音重复播放…“汝和父母有前世冤，这世人汝是返来还债，一日，债还清，汝自然就要飞走，所以要快、甘愿受。”

可是阿爸找不到她，肯定会去找师父和老师理论，上次她摔到山谷下，爸爸拿着木往老师家找人，吓得师母和小孩抱痛哭。后来，还是老师拜托村长派人帮忙寻找，才发现她半昏迷躺在山谷里。

“是啊，不要再赌，再赌下去，你们没有其他东西可卖了。”

话是这样说，但再好的地方，的不过是同样的易。怪谁？怪天怪地，不如怪自己青瞑，没找对投胎地。

叹气，她走到初边，拉起她圆凝脂般的细小手，笑问：“好孩，肯不肯跟阿桂姨去，我保证以后吃好穿好，毋免再过歹日。”

她会被卖到哪里呢？女？老师说过问题，说她们如何饱受心灵摧残，说她们如何生病无人理，说她们的命运是这个畸型社会的悲剧，当时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千万记住，若是人贩到他们家时，一定要跑到学校找老师。

“阮知、阮知，毋免阿桂姨叮咛，自此以后，阮一定好好作人。”阿母数着钱，底净是光彩，几时见她这样快乐呢？

老师说，知识是人类最重要的力量，现代人不读书，没办法生存，她书念得少，连生存都困难了，如何赚到很多钱？

“人家讲人一，还人一世恩，就算汝真的不想跟阿桂姨去，也要想想阮这对父母，生汝、养汝，辛辛苦苦过十七冬，若不是日真的过不下去，哪会行到这步？汝哦，给你读册，拢白费啊！”阿爸声气骂人。

“阮就知初最懂世事，阿桂姨，阮初就给汝，

师父的话、父母的喜乐，连月虹家弟妹的笑声也来凑，有了钱，有自己的田地，只要肯汗辛勤，阿爸阿母会过不同款的人生吧？也许、也许这是她欠父母的最后一笔债，咬牙，还了吧！还清父母天地，将来总没理再来为难自己。

钱，是绝对不还的！阿母暗拧初一把，就不信伊有那个胆敢跟自己作对。

初看看母亲，再看看父亲，好日？是什么好日？别骗伊年岁轻，学校老师有教过，这生活一旦沦落，再回已是百年。

“憨囝仔，汝怎想不通？留在山上，一世人未天，倒不如跟阿桂姨去，从此穿金银，若跟到好男人，更是大富贵，免亲像汝阿母，悲哀甘苦。”

，初同意。

有这些钱，我们一定会振作起来，重新规画未来。”

快、甘愿受…快、甘愿受…快、甘愿受…快、甘愿受…喃喃地，她一遍念过一遍，念在她脑间纷。真是要快、甘愿受？

“初回来了，还不快门，站在外作啥？”难得的烈、难得的亲切，看着阿爸谄媚嘴脸，她几乎不认识。

果然，初缓缓低下来，了解了，人生还债，不甘不甘愿，她欠父母的，不是用哪方式都要归还，守不了家、守不了自己一生，就任飘零。

阿母走到初边，拉起她的手，用着从未有过的慈祥态度对她说话。这时候，她像个母亲了，不似平日赌输回家，看到初便是一顿饱，那狰狞、那野兽般的恶毒行径全数消失。

直觉地，她摇，努力在脑袋里寻找条件，倘若条件讲得通，或者、或者…她能运转，人生自此不同。

望着两夫妻，阿桂姨摇，这人她看多了，转不了的，给他们再多的钱，都改变不来他们的命运。人说，土八字命就是这般，有人一生贫贱，有人清彩一世，看在前世好香有烧，好事有否。

想到这里，初悄悄放下竹篓，准备往小学方向跑去。

若她跪着哭求阿爸阿母，他们肯放她一吗？如果她能赚到很多钱，是不是就可以不把她卖掉？问题是，要怎么赚很多钱？

阿爸的声音喜孜孜，彷佛有了这一着，人生便是大转变，转一个和前完全不同的命运。

这次…怎能再害老师？

贴在门后，偷听的初一颗心怦怦，她听懂了，到自己要被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