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终，她还是了接听键，主要是不堪其扰。

少了一个人，车内陡然沉默了几分。街边霓虹闪烁，元旦的气氛还没退去，人行上闹非凡。良辰被透明的车窗隔着，却像被隔在另一重世界当中，心遍寻不着喜庆的觉。

“什么东西？”

如今，统统都要归原主了么？

的确，这是今天晚上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在他那天说恨她的时候，她确实想过从此永远不再相见就好。可这念其实也不只一次两次了，又有哪次是能真正如愿的？

良辰转过，却发现手机的主人正稳稳握着方向盘，连目光都不曾闪一下，完全没有接听的意思。

程今似乎也尴尬，静静地停了一会，才又说：“让他跟我说话，可以吗？”

谁知凌亦风接了过来，竟连看都没看一，便直接切断通话。

过了八车的宽阔大街，黑轿车驶上立桥，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当初担心他独自在国外会闷，所以她了好多又厚又重的小说名著放行李里托运，还有那只老式SONY的CD机，宝石蓝颜，外形笨重，凌亦风曾戏言说，她的这只CD简直可以拿来当武防用。

“前面有警，我在开车，不能听。”

“或许她有重要的事。”良辰看着窗外低声说。

“我把号码留给你，等有空了就给我电话。”凌亦风停下车说。

为什么要让她接程今的电话？良辰抬去看凌亦风，盯着他神态自若的侧脸，心里十分纳闷。

当然可以，良辰在心底回答。程今想和男朋友说话，哪需征得她的同意？

然而，对方似乎也是顽固作派，尽得不到回应，却也不肯放弃，铃声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响，大有不屈不挠之势。

良辰诧异，盯着闪烁的屏幕，上面那个闪动的名字看不太真切。

“我是程今。”

其实，风还是很冷的。朱宝琳在家门下车时，车门打开的一瞬，冰冷的空气拂过耳畔，良辰不禁瑟缩了一下。

朱宝琳没有开车来，两人只好在路边等车。一辆又一辆载着客人的租车从前“唰唰”地掠过，正觉得不耐烦，这时后有脚步声接近，良辰回过，月光与灯光替掩映之下，那双狭长黑眸越发显得幽清亮。

这回十有八九仍是程今。

偶尔，不经意地侧过视线，却只能看见被窗外灯光映亮的英俊侧脸，忽明忽暗，勾勒不带表情的线条。

良辰一怔，下一刻便将脸转向窗外。

“CD和书。”

良辰还没回应，被冷落了的手机又不甘心地吵闹起来。

凌亦风依旧一派云淡风轻，趁着前方红灯的空当，脆将电池卸了下来，扔到一旁，车厢内瞬时安静下来。

或许，每个人的一生之中都会有那么一个和他如影随形、如藤蔓缠绕、始终挥之不去的影存在。

把手机递回去，良辰不说话。

凌亦风却转过脸来，轻描淡写地问：“周末有没有空？”

他目视前方，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约个地我们见面，或者送到你家楼下也行。”

直到这时，驾驶座上的人才动了动，斜着睛瞟了瞟她“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不和我说话。”

过了红绿灯，车转已拐到楼下。

“喂”了一声后，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才说她的名字：“苏良辰？”

这是理由么？良辰看向那个一脸认真的人。喝了酒还能照常驾车的人现在居然跟她谈起什么规来…

良辰心里一沉。

就这么持续了两三分钟，良辰终于有些撑不住，自认装聋作哑的本事不及凌亦风来得明，只得叹了气，说：“你电话响了。”

车一路平稳地驶过跨江大桥，江两侧灯火通明，装在夜中，仿佛驱走了几分寒意。

走酒店，空气沁凉骨，Z大校门外那一大片绿地中安了低矮的小灯，柔和地亮着，外面是磨砂的玻璃罩，光线透来有那么一丝朦胧。

见她又不再说话，凌亦风伸手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递过去“你帮我听。”

“没关系，反正基本都是

良辰默不作声，好半晌才淡淡地：“可惜你原先存在我这里的一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没办法还你。”

“你…”良辰几乎目瞪呆，他竟然会这无礼的事，而且，是对待自己的恋人！

就像宿命，注定一生一世相互牵扯。

“…是。”她一愣。

到她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