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叹一气。褪去血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来：“也是皇叔第一个教我理政的。”她偏过去，掩轻咳一声，隐匿在夜里，只看得见青白无血的上半张脸，她说着话，语气里带忧愁，大约是被风扑了嗓，隐隐带来喑哑来“可为什么，我看不透皇叔你呢。”箭矢划过夜空，冷风烈烈。江忱剧烈地咳嗽着。

“你让我怎么办，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先帝骤然问起我，我能怎样呢，我还能想到哪里？我还能让你去哪里？东境是必死之路，西疆或有一线生机…”

“所以下，你勾结谢琅，在城里造我的反，是想要我死了，是吗？”＊＊＊江忱偏过去看他，脸苍白，一双乌亮的凉凉的，说来的话也发凉：“皇叔是什么时候瞧来的？”江无渡角上挑，笑起来时弧线纤细秀长，亮着寒光。

她哭得瑟缩成一团，心脏被人牵扯搓着，疼得几乎要搐起来，压抑了三年的情愫一齐涌，又齐齐被斩断在心。江无渡低着眉看她，眸光晦暗不清，就这么缄默地盯了半晌，竟笑声来。

她扯起江无渡的领，赤红一双，角泛的红比还重，极艳极“因为先帝要杀你，他忌惮你。

“从这之后的十四年里，我们都在一，我扶着你走去这辈的第一步路，握着你的手写了第一个字。”他讥诮一笑：“连你的月事，都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哪怕我再也碰不到你，哪怕你上别的姑娘，哪怕我和别的谁一起过一生。”

他想派你去的地方不是西疆，是谢氏一族驻守的东境，途中你会被暗刀实实在在地戳穿心肺，然后被他风光大葬，尽享哀荣！”她说到最后几乎吼得破了音“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着！

“那现在，你是想要我死了吗？”大殿内寂静了一瞬，江无渡把她的神尽收底，眉梢角都结着霜雪，他揽着江忱站起来，他把人抱在怀里，密地拿氅衣裹好，一丝风也透不来，然而内里的人，连带他这个人，都已经凉透了。

朔风递来厮杀喊声，江忱侧目看去，冲天的火光映她冷淡的眸光。“你说你三年前你送我去西疆，是因为想要我活着。”江无渡着她的后颈，迫她看向那片火海，冷风彻，江忱听见他被散了的声音。

“至少你是活着的…”“我还能让你去哪里？四境之内皆是王土，让先帝借着我的名派你去西疆，他就只是把女儿坏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心积虑的兄长，他铁了心要杀你，除了最凶险的西疆，你以为他还会放心你去哪里？！”

她垂着，沉默地将上的大氅裹得更，整个人渐渐缩成一团，腰微微弯下，一边笑一边咳嗽。江无渡的目光聚焦在城的火光上，那里是一片焦灼的战场，江忱的将军在为她厮杀，要拯救陷于泥潭的小公主，他是泥潭。

“我五岁那年你生。”他松开掐着江忱的手，缓缓收回袖里去，只有神还落在她上。

江无渡踹倒碍事的屏风，一脚踹开闭的殿门。凛冽的寒风打着转避开他，只敢撩动他的衣角，江无渡眉目凉薄地看着殿外，目所及之，已是一片火海。

“皇叔，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我和你的容之，率土之滨，都是先帝的疆域。我们能有的，最多不过苟且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