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床上心中总准备着电话铃突然就会响起来。他想起几个月前，范凌云告诉他她安了录音电话，怕凌志的电话打来落空了，他心里还暗暗笑她。说别人总是容易的，等到中午还没有电话来，许峻岭一倔劲上来，把电话线了，轻声对自己说：“再不睡我今晚班也上不成了。”

夜凉起来，许峻岭和他分了手。到家里才想起那份稿没送去。想起了周毅龙，忽然觉得要写得更激烈些才是。看着已经封好，也就算了。他也愿意把情写得特别纯真，执着，纯净如，洁白如玉。

好几次他想把那张画揭下来，却怕反而给了自己一个更大的提醒，又似乎是怕自己就真的忘了这个日。心中避不开他就脆盯了那个红久久地看，好像看透了就会发现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看着那的印痕，他似笑非笑地笑了一声，觉得争不了气的男人就只能这样对待，而不有更好的待遇，终于，九月十五日还是到来了。昨晚整夜工作，回来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许峻岭这天没有掉电话线，心里希望着有意外的电话打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她失望地摇摇，放下电话，了退币键，币掉下来发清脆的轻响。她走到电梯边抬了脚准备下去，又停住了，转回来到另一电话机前把币投了去。

觉得自己这样有了很充分的理由。到厨房里饭吃了，吃完饭以英雄似的气概扭了不望那张年历画一，又倒在床上去睡。许峻岭心中忍不住计算着，现在张小禾正在学校吃了饭，准备打电话过来了。

那个日一天天临近，他去厨房总忍不住要偷望一。那红的圆简直就像一只注视着他，望得他心中刺刺的疼。许峻岭明白事情就这么完了，既然过去不可能今天就更不可能，并不存在死灰复燃的理由。

想起了莎士比亚和朗特，想起了梁祝，许峻岭不再惭愧。也许他们写了十个一百个人的经验，但他写的是成千上万人的经验。许峻岭觉得自己写了一篇很诚实的文章。厨房的墙上贴着一张年历画，是张小禾在去年圣诞节贴在那里的。

看了半天许峻岭把脚一跺，在心里说：“完了的事还去想它什么！不争气的东西，恨不得就咬你一！”就猛一低，一咬了自己的胳膊，渐渐地用力，疼得“哎哟哎哟”叫声来，又用力咬了最后一下，才松了。

他说：“文静，势利鬼，也不怪她势利，谁摊上我这么个鬼男人也会有想法。一来她就我息，她说我要是争气，她洗脚打到我面前，牙膏在牙刷上。刀杀人啊！可到今天我还是这个样。世态炎凉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是人的世界嘛，说到底还是要自己争气。”

他想象着她背着书包了图书馆那扇转动的玻璃门，乘电梯上了二楼，在公用电话机旁停了，摸一枚币投去，拨了他的号码。

自己浴血奋战杀开一条血路。我没这勇气战，回去。你不回去，你得战。上帝不会因为你是你就特别照顾你了，他不认识你周毅龙。说不定几年几年就息了。”

那样别人愿意看，人们希望在书中实现生活中实现不了的理想。可那不是事实，他也没有义务去培养人们的幻觉。

九月十五日那个日期的下面被许峻岭涂了一个很显的红，那是三个月限期的最后一天。几个月来他尽量不去理那张画，可这反而变成了一提醒，使那一天在自己心中更加明确更加重要。

许峻岭说：“你还是去读书吧，别的事你也没优势，争不过别人。读了以后怎么着先别去想。”他说：“想是想了，再过几个星期，拿着失业金了，专门钻几个月托福看怎么样，钱个补习班吧。”